第40章 李斯,你可知欺君之罪的『死』字怎么写!(2/2)
因为紧隨其后的那个“怯”字,才是真正的杀招!
对於一个立志於“致君尧舜上”的法家大臣而言,说他“怯”,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噗通!”
李斯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挺挺地从床榻边滑落,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甚至顾不上去穿鞋袜,就这么光著脚,以头抢地,声音嘶哑而绝望地哭喊道:“陛下!臣……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楚中天给他铺好了唯一的台阶,一个用他的尊严和脸面铸成的台阶。
他只能顺著这个台阶爬下来,哪怕下面是万丈深渊。
“哦?爱卿何罪之有啊?”嬴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依旧平淡。
“臣……臣不该心生退意,不该在陛下最需要臣的时候,称病避事!臣……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臣……妄为大秦丞相!”李斯老泪纵横,涕泗横流,將一个“悔不当初”的臣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不敢辩解,不敢说自己是想坐山观虎斗。
因为楚中天已经替他“解释”过了,他只能顺著这个“解释”去认罪。
承认自己是“怯”,总比被定性为“奸”要好。
臥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李斯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嬴政静静地看了他许久,久到李斯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终於,这位帝王缓缓开口了。
“起来吧。”
李斯身子一颤,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朕,恕你无罪。”
这四个字,如同天籟之音,让李斯瞬间有了一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错觉。
他连忙叩首:“谢陛下!谢陛下天恩!”
“但是,”嬴政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朕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朕的大秦,朕的朝堂,需要的,是能为朕披荆斩棘的猛士,而不是明哲保身的缩头乌龟!”
“忠诚,不是写在嘴上,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当风暴来临时,第一个站出来,替朕挡在身前!”
“你,明白吗?”
“臣……臣明白!臣明白了!”李斯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坚硬的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渗出了血丝。
“既然明白了,病,也该好了吧?”嬴政冷冷地问道。
“好了!好了!臣……臣已经痊癒了!蒙陛下天威,臣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恨不得立刻就为陛下分忧!”李斯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试图证明自己真的“好了”。
那滑稽的模样,让嬴政身后的甲士都忍不住別过头去,强忍著笑意。
“很好。”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冰冷终於消融了一丝。
他转身,作势要走。
李斯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终於落了地。
他以为,这场劫难,总算是过去了。
然而,就在嬴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既然爱卿病好了,精神头也足,那就隨朕一同去一趟渭水河畔吧。”
李斯的心,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去渭水河畔?
去那个儒生哭丧闹事的是非之地?
“朕要你,”嬴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酷,“亲手去处置了那些哭丧的儒生。”
“朕要让满朝文武,让咸阳城所有的百姓都看看,你李斯,究竟是站在朕这边,还是站在那些死人的那边!”
“朕,更要看看你这个大秦丞相,病好之后,这把刀,还利不利!”
轰!
李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陛下根本没有真正饶过他!
这道命令,就是对他的终极考验,也是对他的惩罚!
嬴政要他亲手,当著天下人的面,去屠戮那些儒生!
他要用儒生的血,来洗刷李斯“称病避事”的污点,来染红他这个丞相的官袍,让他彻底和儒家划清界限,死死地绑在皇帝的战车上!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逼著你,用最极端的方式,纳上投名状!
李斯惨白著脸,看向门口那个负手而立的青年。
楚中天正回头看著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仿佛在说:丞相大人,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