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李斯,你的『法』,也配叫法?(2/2)
太妙了!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让执剑人,亲口告诉所有人,他手中的剑,为何而挥!
如此一来,朕的意志,便成了法的意志!朕的愤怒,便成了法的愤怒!
从此以后,君即是法,法即是君!
他看著楚中天,眼神中的欣赏,已经浓烈到了极点。这个楚中天,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为他献上最令他满意的答案。
他甚至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个摇摇欲坠的李斯。
丞相啊丞相,你以为朕只是要你纳投名状吗?
不,朕的知己,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朕,完成一次思想的飞跃啊!
“李斯!”嬴政冰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李斯的崩溃,“楚卿的话,你没听到吗?”
“朕,在等著你的『普法』!”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挣扎、愤怒、屈辱,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从他选择装病,隔岸观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黑压压跪成一片的百姓,面向那些面如死灰的儒生,面向这片见证了他一生中最大耻辱的渭水。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板而没有丝毫感情的语调,开口了。
“国贼淳于越,身为博士,食秦之禄,不思报效君王,反勾结逆贼赵高,泄我大秦兵防堪舆,意图引匈奴入关,顛覆社稷……”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很远。
他逐条列数著淳于越的罪名,引经据典,將那些影密卫呈上的“证据”,与大秦律法中的条文,一一对应。
他將“掘其祖坟”,解释为断绝叛国者血脉之根,使其罪恶无法被祖宗庇佑的“法理延伸”。
他將“焚其著作”,解释为清除其荼毒天下之思想,防止其叛国言论流传后世的“必要之举”。
他將“铸其跪像”,解释为警示天下万民,让所有人都知道叛国者下场的“万世之法”。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凌迟著他自己的內心。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李斯,而是一个披著李斯皮囊的傀儡,机械地念诵著楚中天写好的台词。
百姓们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们听明白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不是皇帝发疯,而是那个叫淳于越的老头,真的犯了通敌叛国的大罪,按照秦法,就该这么办!
而那些儒生,则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们发现,自己不仅在道义上被打成了“不忠不孝”,在法律上,也被钉死在了“叛国”的耻辱柱上。
再无半分翻身的可能。
终於,李斯说完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说得好!”嬴政在车驾上抚掌大讚,“不愧是朕的丞相!法理清晰,逻辑严密!”
他转向那些廷尉官吏,厉声道:“现在,你们听明白了吗?丞相已经普法,尔等,还不执行国法,更待何时?!”
“喏!”
这一次,官吏们再无迟疑,轰然应诺。
冰冷的铁锹,终於狠狠地刺入了淳于越祖坟的封土。
一下,又一下。
每一铲,都像是在挖李斯的心。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异变陡生!
“妖贼!还我师门清白——!”
一声悲愤到极致的嘶吼,从围观的人群中猛然炸响!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衝破了卫士的阻拦,他手中紧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目標不是高高在上的嬴政,也不是正在监督行刑的李斯!
而是那个从始至终,都带著一脸淡然微笑的楚中天!
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影密卫【月】的身影如鬼魅般动了,瞬间横亘在楚中天身前。
但那刺客,竟是存了必死之心,不闪不避,用自己的胸膛,迎向了【月】的掌击,而手中的匕首,则借著这股衝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继续刺向楚中天的咽喉!
这是一个同归於尽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