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青阳渡的一生（1/2）

我叫青阳渡。

自我有灵智起，便知晓自己与眾不同。

我没有生母，没有亲缘，我诞生於天道指尖，是他亲手捏塑的下一任天道，是这三界六道註定的继承者。

父亲待我淡漠却公允，他说，欲承天道之位，需先歷凡尘之劫。不尝人间苦，不观眾生相，便守不住这天地秩序。

於是我纵身跃入凡尘，一世世轮迴，一世世体悟。

第一世，我是一只蛹。

在阴暗潮湿的枝叶间蜷缩许久，拼尽全身力气挣破厚茧，翅膀湿软，颤颤巍巍地飞向阳光。风一吹便摇摇欲坠，鸟雀掠过，我慌不择路逃窜。

我那么弱小，却仍在拼命扇动翅膀，活著。原来生命最本初的模样，不过是不顾一切地求生。

第二世，我是一头白虎。

山林之王，利爪尖牙，威风凛凛。

可那年人间大旱，田地龟裂，颗粒无收，遍野饿殍。

我被饥民围杀，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中却燃著对生的极致渴望。面对我这头凶兽，他们没有畏惧，只有绝境里的疯狂。

我被杀死，被分食，血肉入腹，只为让他们多活一日。

我第一次懂得，强大与弱小，从来不是生存的定论。

第三世，我投胎做了凡人孩童。

爹娘目不识丁，却把全部温柔都给了我。

战火纷飞，盗匪横行，连树皮草根都成了珍饈，他们却总能想方设法让我吃饱。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能长久，以为有爹娘在，我便永远有归处。

可十岁那年，敌军破城，长刀落下，爹娘护在我身前，双双倒在血泊里。

我疯了似的逃进深山，慌不择路，不幸的是我被野兽咬住腿。

我以为我会死在这片荒林里，成为野兽的食物。

就在意识快要消散时，天光乍破。

有人从天而降，衣袂如云，眉眼温柔。

他不嫌我满身血污，不嫌我狼狈不堪，用乾净的锦帕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泥垢与泪痕，声音轻得像风。

“別怕，没事了。”

他带我离开山林，给我乾净的衣物，温热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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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在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后来战火蔓延，我为求生存参军入伍，终究还是死在了冰冷的刀锋下，尸骨无存。

三劫歷完，我重回天界，幼时的记忆一点点清晰，唯独那个救我於山林的身影，愈发深刻。

我想找到他，想再看一眼那双温柔的眼，想亲口说一句多谢。

去往天道宫的路上，我与他迎面相遇。

我心头一紧，上前拦住他，声音克制不住的发颤。

“敢问仙长尊號？”

他垂眸看我，“我不属仙班，名云別尘，是神。”

云別尘。

我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將这个名字刻进神魂。

自那之后，我却再未见过他。

不久，天魔破封，界门碎裂，三界倾覆在即。

我身为下一任天道，披甲上阵，率领仙神迎敌。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征战，经验浅薄，不慎落入圈套。

天魔长剑直刺我心口，剧痛蔓延，我重重倒地，视线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他又来了。

他蹲下身，扶起我，“怎么这般狼狈？”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声音。

我在心里轻嘆，你又救了我一次。

战后，我常常去往神界，只想多见他一面。可他身边神僚眾多，往来应酬不绝，我站在人群之外，竟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怎么也挤不进他的世界。

再后来，天地崩塌，小世界摇摇欲坠，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