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千支枪的譁变!今夜请君上路!(1/2)
“啥?”丁伟歪著嘴,“你还指望他?他膝盖比脸皮都软!”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弟兄们死得没价值。”陈锋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他在原身的记忆里翻找著,“他老家是河南的,闹大饥荒那会儿,见过人……换著崽子吃。从那时候起,他就认一个死理,活著。只要能让手下的人活,让他跪下当狗都行。”
丁伟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衝上天灵盖,半天没说出话。
“你带人先回去。”陈锋下了决心,“告诉老李和老孔,万一我天亮前回不去,让他们带著队伍立刻走,別等。想办法渡江,去找主力。”
“不行!”丁伟一口回绝,“要去也是老蔫儿去!他年纪小。再说你腿上有伤,我留下来给你接应!”
“你回去比留下有用。”陈锋看向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王金生,“老蔫儿,你留下。其他人,跟丁伟走。”
丁伟还想爭,被陈锋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最后,丁伟一咬牙,派了一个战士回去报信,自己带著剩下的人,在更远的地方潜伏下来。
“你小子,怕不怕?”陈锋看著身边这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王金生。
“不……不怕。”王金生抱著枪,手很稳。
陈锋指著远处的营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崔虎的卫戍兵,一个排,三十六个人。营门口两个固定哨,营地里有两队巡逻的,每队……六个人?路线是……”他皱起眉头,一些细节在记忆里变得模糊。
“我...我知道。”王金生压著嗓子结结巴巴的,“是……是两队人,一队六个,一刻钟……一刻钟交错一……一次。到……到那个茅房角,有……有十个数的空当。”
陈锋猛地转头,盯著王金生。
王金生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俺……俺爹是帐房,俺从小就……就爱记这些数。”
陈锋的眼睛亮了。他一直以为这小子是个蔫娃子,没想到是个天生的数据天才!狙击手!炮兵观察员!这小子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好小子!”陈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在这儿盯著,看到营地里自己人多起来了,就去找丁伟。要是天亮了还没动静,你们就撤,记住没有?”
“中!”
交代完,陈锋把枪留下,只带了一把从王麻子手下那缴来的匕首,整个人像片影子,滑进了山坡下的黑暗里。
……
徐震哈著腰,把酒菜送进崔虎所在的营帐,又被一脚踹了出来。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諂媚的笑,对著帐篷点头哈腰,才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营房。
一路上,遇到巡逻的士兵,他都远远地停下,点头哈腰,直到人家走远了才敢动。
进了自己的营帐,掀开帘子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就垮了下来,变成了一片死灰。他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哑著嗓子骂:“狗日的杂碎!”
话音未落,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
徐震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炸了起来,但他没敢动,脸上瞬间又换上了那副笑:“哪……哪位长官跟俺开这玩笑哩……”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徐大个,是我。”
徐震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狂喜,又瞬间化为绝望。他压著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团……团座?恁……恁咋还敢回来啊!崔虎那帮豺狼,就等著恁自投罗网吶!”
“我那四个兄弟的血,还没干。”陈锋收回匕首,声音森寒。
徐震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眼珠子通红的陈锋,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陈锋一把薅住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站直了!你真以为何健会重新整编你们?他会把你们拆散了,填到最前面的阵地上去当炮灰!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徐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他当然知道,可他能怎么办?
“团座,俺……俺没用,俺胆子小……”
“我不要你动手。”陈锋打断他,“你告诉我,哪个营帐里的人,还有血性?”
“一营二连和三连的几个排长。”徐震立刻答道,“缴械的时候,就他们差点闹起来,被俺……被俺给压下去了。当时崔虎的机枪都架好了!他们现在被看得最严,帐篷门口就有哨兵。”
“好。”陈锋点头,“你去,把那两队巡逻的引开。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徐震脸上全是为难。
“团座……恁知道的,俺……”
“去!”陈锋只说了一个字。
徐震看著陈锋手里那把匕首,又看了看帐篷外那四具隨风晃荡的尸体。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转身从床底下摸出一瓶藏了许久的烧刀子,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团座……俺……俺只能帮恁到这儿了。”
说完,他把棉衣一脱,光著膀子,摇摇晃晃地衝出了营帐,嘴里开始胡言乱语地大喊大叫,朝著巡逻队的方向就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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