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爱与不爱的区別(1/2)
皇上来了,和前世一样,他是来为慕寒烟解围的。
只见一道明黄身影踏入殿內,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歷千撤,眾嬪妃顿时眼波流转,目光痴缠地追隨那道身影,心底无不盼著能得君王一瞥,自入宫以来,尚未有人真正承宠,先前有苏贵妃处处阻拦,如今苏贵妃已贬为答应,谁不想趁势而上,成为下一个宠冠六宫之人?
歷千撤却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太后,向太后行礼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母后,婉嬪身子不適,让她起来吧。”话音未落,已亲手將慕寒烟扶起,並命人看座。太后指尖微颤,终究未再出声。眾妃见状,眼中难掩妒火与失落。
太后强压怒意,冷声道:“哀家倒不知,婉嬪有何过人之处,竟让皇上不及商议便封了嬪位?况且她身子如此单薄,將来如何能为皇室开枝散叶?”
歷千撤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声线清寒:“朕出巡途中遭人下毒行刺,婉嬪出身医药世家,为朕解了毒疗伤,她家人俱已不在,孤身一人,朕便带她回宫,回宫后事务繁杂,未及稟明母后,母后可要忍心降罪於朕?”
太后神色稍霽,终究不愿与皇帝爭执:“既然如此,婉嬪救驾有功,封嬪也是应当,只是宫规礼仪,还需悉心教导。”
歷千撤听完轻抿茶汤,淡然道:“不急,婉嬪近日体虚,待调养好些再学不迟。”
太后不再多言,目光掠过眾人,最终落在远处末座那个安静的身影上,苏酥正垂眸端坐,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太后见此唇角微扬,似有深意地说道:“婉嬪既於皇上有恩,理当重赏。”隨即吩咐宫人取来上等人参、赤金如意簪並十余匹江南云锦,悉数赏予慕寒烟。
“母后安排便是”,歷千撤頷首应下,目光却如流云般不经意扫过殿內,最终停在了角落里的苏酥身上。
她清减了不少,那身素色宫装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宽鬆,勾勒出单薄的肩线。她低垂著头,长睫如鸦羽般覆下,遮住了眼中神色,安静得像一尊被人遗忘的瓷偶。
这般乖巧,反倒令人心生不安。
他记忆中的苏酥,从来明艷张扬,会因他一个冷眼摔了茶盏,会为他多看旁人一眼而红了眼眶,可如今,她敛首低眉,仿佛將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进了骨子里。
她当真学乖了?还是说……这不过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新把戏?
可这骤然的、彻底的乖巧,却像一把钝刀,悄无声息地割在他心上。
苏酥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袖口那几瓣用素银线绣成的、简约的莲纹。殿內眾人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传来——连宫规都能为她破例,这大概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別吧。
前世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冷宫中那杯鴆酒、被关入狱中的父兄,还有慕寒烟怀上他子嗣时那抹刺眼的从容,她轻轻合眼,喉间泛起难以吞咽的苦涩,原来错付真心,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婉嬪盈盈起身谢恩,腰肢如风拂柳,眼波淡然而从容,她顺著皇帝的目光,略带疑惑地望向角落。太后赏罢金玉,又拉著慕寒烟的手殷殷叮嘱开枝散叶之事,满殿嬪妃眼中妒火灼灼,唯有苏酥仿佛置身事外。
向太后请安毕,皇上携著慕寒烟率先离去,眾嬪妃也依序告退,珠环翠绕,笑语渐远。苏酥位份最低,便依礼静候一旁,待那满殿的喧囂与香风散尽,她才默默隨在人群最末,踏著长长的宫道,平静地走回那偏远的长信宫。
太后凝望著苏酥渐远的背影,指尖缓缓捻过腕间佛珠,似在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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