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银钱才是实实在在的(1/2)
正月初一。
慈寧宫內张灯结彩,一派新年气象,眾妃嬪皆身著吉服,依序向端坐上首的太后与皇上行礼问安,苏酥穿著一袭粉色答应服制,发间只簪了朵素色绢花,跟著行礼后,安静地坐在最末的角落。
太后今日气色极佳,含笑受礼,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眾人,指尖在茶盏边轻叩,似在品评各人仪態,皇上斜倚椅塌,神色慵懒,唯有视线总不经意落向那抹素粉身影,上回他便留意到,她发间空空,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婉嬪垂眸饮茶,却將皇上那若有似无的注视尽收眼底。
皇上今日似心情颇佳,命人端上诸多赏赐,金银玉器和首饰琳琅满目,高位妃嬪依次挑选,不多时便將精致首饰择取一空,轮至苏酥时,托盘中所剩无几,唯有一支润泽的白玉簪,和与一盘沉甸甸的金锭,前面被选走的都是金簪,这支玉簪相对普通且没金簪贵重,固被留到最后,但是其他人不知晓,这簪子是皇帝生母先后遗物,昔日她见歷千撤拿著玉簪出神,她问了他才知道,即使跟他討要多次他也都没给。
今日他为何拿出来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她未有片刻犹豫,径直取了金锭。若能出宫,银钱才是实实在在的用处。
歷千撤眸光顿时微凝,指节无意识摩挲著玉扳指,那玉簪是他特意命人放入,原以为她会如从前般欣喜,岂料……她选金锭却没选那玉簪子?她为何变了……?
这选择引得眾妃侧目,昔日最爱奢华美物的贵妃,如今竟择黄白之物而弃美玉。庄妃见状,唇角浮起一丝讥誚,转而向皇上软语娇声:“皇上,那支玉簪臣妾瞧著甚是喜欢……”。
太后指尖在紫檀扶手上一叩,琉璃护甲触木清响,她抬眼瞥向庄妃,凤目中含威不露,不等她说完便道:“庄妃,你的首饰匣子,还能装得下么?”语声虽轻,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皇上並未看向庄妃,只淡声道:“太后说得是,这些暂且收起来罢。”
太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目光却似有深意地掠过苏酥。
庄妃只得悻悻作罢,横竖方才已得了一支金釵,那玉簪……来日方长。
眾人说了一会儿话,太后便称乏了,让眾人自去玩耍,不必陪著。皇上先行离去,眾嬪妃见圣驾已走,也识趣地陆续告退,苏酥跟在最后,正要退出殿门,太后身边的端嬤嬤却忽然开口:“苏答应留下”。
苏酥转身,心知姑母这是著急了,她越发敛气凝神,依照宫规深深敛衽一礼,姿態恭顺谦卑,连声音都放得轻缓柔和:“太后娘娘还有何吩咐?”——她不敢再喊那声“姑母”。
太后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见她没喊“姑母”以为她在气自己这几日对她的冷落,便嘆道:“你瘦了不少,今日选赏赐只取金锭,可是底下人伺候不周,短了用度?”宫里的奴才向来只认恩宠与银钱,她选金锭,想必是为了打点下人,好拿去多换些吃用,在这深宫中,若无圣宠,日子確实难熬。
苏酥垂首应道:“臣妾一切安好,劳太后掛心了。”
“经寧王世子一事,你应学会收敛,不可再任性妄为”,太后语气转肃,见她神態依然沉静,且恪守有礼,略感宽慰,“见你如今比从前稳重,哀家也就放心了。”
苏酥抬眼看向太后,言辞恳切:“臣妾日后必当谨言慎行,绝不再为太后与家中添麻烦。”心中却想,只待时机成熟便请旨出宫,这段时日安分守己,也算全了“谨言慎行”四字。
太后頷首道:“你能这样想,也不枉哀家从小教导,好生伺候皇上,早日为哀家添个皇孙,其余一切,自有哀家为你做主。”
“姑母慈爱,臣妾感念,只是……臣妾已无圣恩,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余生唯愿於长信宫中清净度日,但求姑母安心” ,苏酥深深拜下,听闻太后仍愿相助,心头微暖,那声“姑母”便又回到了唇边,语气却沉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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