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赏梅宴二(1/2)
扶著太后走在梅园的路上,宫道两旁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太后因著病体初愈,脚步有些缓慢,苏酥也乐得配合,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即將成为是非之地的梅园,只想这样一直走下去,便可以不用面对了。
沉默了片刻,太后轻轻拍了拍苏酥挽著她的手,声音带著病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酥酥,上次,哀家没能帮你出宫去,你心里,可有怨著姑母?”
苏酥闻言,微微一愣,隨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真诚:“姑母,酥酥从未怨过您,是酥酥从前不懂事,任性妄为,让您操了不少心,如今这样也挺好。”
她说的是真心话,虽然离宫之梦暂时破碎,但她也看清了许多事,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沉溺情爱的傻姑娘。
太后侧首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恬淡,不似作偽,心中稍慰,嘆道:“你能这样想,哀家就放心了,皇上既然晋了你的位分,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你如今既在宫中,便安下心来,好好伺候皇上,若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生下皇子,日后……也就有了倚仗,便可高枕无忧了。”
太后的语气带著殷切的期望和一丝身为长辈的考量,苏酥听著,心中却是一片苦涩,生下皇子?高枕无忧?
姑母,您可知,或许就在今日,就在眼前,您寄予厚望的另一个皇嗣就可能遭遇不测,而您眼前的侄女,很可能再次成为眾矢之的,被打入万劫不復的深渊,到那时,您还会信我吗?还会觉得皇上心里有我吗?
她无法將这些话说出口,只能垂下眼帘,低低地应了一声:“酥酥明白。”
说话间,梅园已近在眼前,虽是晚梅,但因园中精心栽培了不同品种,此刻仍有不少梅树缀著或红或白的花朵,在料峭春寒中傲然绽放,冷香浮动,眾嬪妃早已到了,见到太后驾临,纷纷上前行礼问安,一时间釵环摇曳,步摇脆响,笑语嫣然,表面上倒是一派和谐景象。
太后强打著精神,受了礼,又说了几句“春色怡人,尔等一同赏玩便是”的场面话,便由端嬤嬤扶著到主位的暖亭中歇息了,眾妃也依言四散开来,三五成群地赏花说笑。
苏酥刻意选了个疏离於人群、却能纵观全场的僻静角落站著,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她很快就看到了寧王妃庄姝苒。
她独自一人站在一株白梅下,眼神空洞,脸色比那白梅还要惨澹几分,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仿佛隨时都会断裂,她不像来赏花的,倒像是来受刑似的。
这时,春兰悄悄凑近苏酥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如您所料的一样,咱们宫里那个原先在庄妃娘娘处当过差、后来分来长信宫的小太监小路子,鬼鬼祟祟地潜入了您寢殿內,在衣柜附近转悠,被秋菊撞见了,他支支吾吾说是去打扫,秋菊已命人先拿下扣在偏房。”
苏酥眸光一凛!庄妃宫里出来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潜入她寢殿,是想像上一世一样栽赃给她!定是想將那些害人的东西偷偷放在她这里!
“做得好。”苏酥立刻低声吩咐,“你找两个绝对可靠、手脚利落的人,严加看管,不许他接触任何人,也不许他传递任何东西!仔细搜搜他身上和住处!等宴席散了,我亲自回去问话!”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安排。”春兰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即使抓到这个小路子,也无法给他定罪,说他是庄妃指示的,只要他不承认,反倒像是她自己在栽赃给庄妃,只能等会回去审完他再看情况了,就是不知她还有没有机会回长信宫了。
刚处理完这桩意外,苏酥便见慕寒烟缓步向她走来,这一世,因著之前的几次接触,她们之间的关係虽谈不上亲密,但远比前世那种针锋相对要缓和得多,起码她如今可以心平气和的跟婉嬪交谈。
“苏嬪妹妹也在此处赏梅?”慕寒烟声音依旧清淡,但语气平和。
苏酥敛衽回礼:“婉嬪姐姐安好,这处的红梅开得晚,倒是別有一番风骨。”她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庄妃的目標是慕寒烟,她靠近自己,不是好事,苏酥不欲与她过多接触,想再客套两句便寻个由头离开这是非的源头,贸然远离她也不合情理,毕竟她前几日帮过我。
两人就著梅花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而远处,白梅下的寧王妃看著並肩而立的苏酥和慕寒烟,看著慕寒烟那尚不明显却已能看出几分柔和的腰腹曲线,眼中挣扎更甚。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个冰冷坚硬的金丝香球,指尖颤抖,她失去了儿子,痛彻心扉,可若她今日真按长姐说的做了,害了婉嬪的孩子,一旦事发,这不仅是她一个人的罪过,还会连累王爷!王爷待她那样好……她不能……她不能为了报仇,把王爷也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悄悄地將那香球往袖囊深处塞了塞,彻底绝了动用它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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