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雷霆震怒 沉冤得雪(1/2)
翌日,金鑾殿。
晨曦微露,百官肃立。金砖墁地,映照著摇曳的烛火,將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之中。
高踞龙椅之上的歷千撤,面色沉静,眸光却如深冬寒潭,扫过殿下的每一位臣工,最终,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钉在了站在文官队列前列,依旧试图维持镇定的庄士杰身上。
“庄爱卿。”歷千撤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近日,朕收到一些有趣的奏报,关乎西南军务,亦关乎我朝纲纪,不知爱卿,可有所闻?”
庄士杰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强自镇定,出列躬身,声音儘量平稳:“回陛下,老臣近日忙於整顿家风,闭门思过,对朝中之事,所知不详。”
他刻意提起“闭门思过”,试图提醒皇帝他尚在“思过”期间,许多事情不便参与,亦是想撇清关係。
“哦?不知?”歷千撤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得刺骨的弧度,“那朕,便说与爱卿听听。”
他朝身旁的沈高义微微頷首,沈高义会意,立刻捧起一叠厚厚的卷宗与几封密信,尖细的嗓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始一条条,一桩桩,宣读庄士杰及其党羽如何构陷苏沐风通敌,如何与西南残余势力暗中往来,如何企图泄露边境布防,其计划之周密,用心之歹毒,令人髮指!
每念一条,殿內百官的脸色就变一分,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看向庄士杰的目光充满了震惊、鄙夷与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这位歷经两朝、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太傅,虽已革职,但眾人习惯仍以旧职称呼,背地里竟做出如此叛国通敌、构陷忠良的勾当!
庄士杰的脸色隨著沈高义的宣读,一点点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其內里的朝服。
但他深知,一旦认罪,便是万劫不復。待沈高义话音甫落,他猛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悽厉,带著一种垂死的挣扎。
“陛下!陛下明鑑啊!”庄士杰以头抢地,涕泪横流,一副蒙受冤的悲愤模样,“老臣对此一概不知!定是……定是有人假借老臣名义,在外胡作非为!老臣一时失察,驭下不严,罪该万死,但通敌叛国、构陷同僚的滔天大罪,老臣万万不敢认啊!恳请陛下彻查,务必还老臣一个清白!”
“有人假借你的名义?”歷千撤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寒意让整个金鑾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庄士杰,你口中的这『有人』,竟有如此通天本事,不仅能窥探军机,还能与西南敌酋秘密通信?更能设下如此环环相扣的毒计,构陷一位朝廷官员?”
他缓缓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一步步走下丹陛,来到庄士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证据確凿,铁证如山!你竟还敢在朕面前,如此巧言令色,妄图金蝉脱壳?真不愧是……两朝元老,这嚼舌如簧、指鹿为马的本事,朕,今日算是领教了!”
庄士杰被皇帝那如有实质的威压与目光所慑,浑身难以自制地颤抖,却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陛下……老臣……老臣实在是……受人蒙蔽……”
“实在什么?”歷千撤打断他,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以特殊火漆封缄、边缘甚至带著些许磨损和暗褐色血跡的信函,猛地掷到庄士杰面前!
“那你看看,这是何物?!”
那封信轻飘飘地落在庄士杰眼前,信封上那独特的、属於他庄府密探的印记,以及那即便沾染血污也清晰可辨的、他亲笔所书的暗號,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这怎么可能?!这封他亲笔所书、交由绝对心腹送往西南、关乎最后一步行动指令的密信,应该早已在西南敌酋手中,或是已被销毁,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惊讶?”歷千撤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著冰冷的嘲讽,“你想问,这信为何没到西南敌酋手中,反而到了朕这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庄士杰心上:“因为,你处心积虑出卖给西南、意欲借刀杀人的裴玄將军,他並没有死!他重伤被俘,却假意归顺,忍辱负重,取得了敌酋的信任!这封信,连同你庄府与西南往来的诸多罪证,正是他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亲自臥底命人带回来的!庄士杰,你还有何话说?!”
“裴……裴玄……他没死?!……”庄士杰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目眥欲裂,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原以为裴玄即便不死也彻底废了,绝无可能再构成威胁,这才放心大胆地进行最后一步。
却万万没想到,那个他亲手推入地狱的武將,竟成了从地狱爬回来、將他拖入深渊的索命阎罗!
原来皇帝不仅什么都知道,甚至还將计就计,利用了他自以为是的“妙计”!他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计,在皇帝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被看穿、並反之利用的可笑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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