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皇上的恼怒(1/2)
歷千撤是带著一身压抑的怒气踏入舒寧宫的。他心中有一股无名火在灼烧,既然苏酥总將他推来別人处,那他来便是!
他来时步履生风,龙袍的下摆都带著凌厉的弧度,嚇得宫人们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进了內殿,他谁也没搭理,目光甚至未曾扫过靠在窗边软榻上安静看书的慕寒烟,径直走到主位紫檀木椅前坐下,面色沉鬱,眸光晦暗不定,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慕寒烟放下书卷,心中微诧。裴玄那边的事情已近尾声,西南局势渐稳,她自觉与皇帝之间已无甚紧要事务需密谈,他这般气势汹汹而来,却又沉默不语,是为哪般?她挥退了左右宫人,殿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言的凝滯。慕寒烟斟酌片刻,试探性地轻声开口:“皇上……可是与贵妃娘娘闹了不愉快?”
歷千撤紧绷的下頜线条动了动,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想到,慕寒烟与裴玄亦是两情相悦,歷经波折,或许更懂得寻常夫妻相处之道。他既心中困惑难解,问问她,或许能有所得。他抬眸,看嚮慕寒烟,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戾气,多了几分探究:
“朕……连那般软化的姿態都做了,给她父兄升迁,予她荣宠,为何……为何她还要一次次將朕推开,甚至推去別人那里?”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朕已承诺会护著她,为何她就是不肯再信朕,不肯再依赖朕分毫?”
慕寒烟瞭然,原来癥结在此。她清澈的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困扰的皇上,声音依旧清淡,却字字清晰,如同冰泉击石:
“那么,皇上可曾全然信任过贵妃娘娘?”
歷千撤一怔。
慕寒烟继续道:“譬如……皇上为何不將臣妾与裴玄之事,坦诚告知於贵妃娘娘?是担心她藉此干涉朝政?还是……觉得她不足以信任,无法保守这等机密?”
她微微一顿,语气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可皇上,夫妻之间,本当以信任为基石。皇上心中既对贵妃娘娘存了疑虑,未曾给予她完全的信任,又怎能奢望她能毫无保留地信任皇上、依赖皇上呢?”
她看向歷千撤,目光坦然:“据臣妾所知,贵妃娘娘,无论是从前骄纵之时,还是如今沉静之后,似乎都未曾对权柄表现出过多的热衷。她或许爭过,闹过,但爭的似乎从来只是皇上您的目光与心意。甚至上次,她寧愿自请离宫,捨弃这贵妃尊位……这足以见得,在她心中,有些东西,是远比权势地位更重要的。皇上所担忧的外戚干政,依臣妾浅见,在贵妃娘娘身上,或许……並不会发生。”
慕寒烟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探入了歷千撤心中那从未对人开启的锁孔。
他猛地回想起苏酥的种种——確实如慕寒烟所说,她从前再如何胡闹,摔茶盏、罚宫妃,也从未越过界线,插手过前朝之事一丝一毫。
是他,因为太后的缘故,因为父皇临终前关於外戚的告诫,先入为主地给她贴上了“不可全然信任”的印记。他將她视为需要提防和需要制衡的“太后侄女”,而非可以倾心相待的妻子。
而他如此周密地保护慕寒烟,甚至让她有了“身孕”,虽是假象,但落在苏酥眼里,岂不是坐实了他將爱都给了旁人?
之前他觉得不告知苏酥关於慕寒烟与裴玄的真相,是出於大局考量,日后她自会明白。可现在想来,这何尝不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他潜意识里,从未將她视为可以共同承担朝廷风雨、能够共担隱秘的身边人。
想通了这一点,歷千撤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懊悔,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沉默地坐在那里,许久未曾动弹。
慕寒烟知他已听进去,便不再多言,重新拿起书卷,安静地陪坐著,她知道,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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