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番外:前世(六)(1/2)
解禁后,她第一次在请安时见到慕寒烟。
那女子確实美,美得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与自己截然不同。
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之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此后,但凡遇见慕寒烟,苏酥便控制不住地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
“婉嬪妹妹这身打扮,倒是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里来了个带髮修行的尼姑。”
“听闻妹妹精通医术?可要仔细著些,別是什么旁门左道,污了宫闈清静。”
“整日里摆出一副清高模样给谁看?陛下不过是一时新鲜,瞧上你这点与眾不同罢了!”
庄妃乐见其成,甚至暗中煽风点火,让这个“失了智”的苏酥去对付新得宠的婉嬪。
后来,庄妃得知慕寒烟竟有了身孕,危机感顿生。
她决意一石二鸟,既能除掉未来的威胁,又能將苏酥彻底打入地狱。
她命人找来西南秘药“如梦令”,交予其妹寧王妃,欲在赏梅宴上借她之手害慕寒烟小產,並嫁祸苏酥。
然而,寧王妃临阵退缩,不想下手了。
庄妃一不做二不休,亲自安排心腹宫女,身藏“如梦令”,寻机靠近慕寒烟。
同时,又將剩余的香料偷偷放入苏酥长信宫的衣柜之內。
事发之时,苏酥尚沉浸在“慕寒烟怀了皇嗣”这一消息所带来的、近乎窒息的痛楚之中。
那感觉像在心口凿开了一个空洞,冷风颼颼地往里灌。
她还未及从这错愕与心碎中回过神,更猛烈的风暴便已兜头罩下——谋害皇嗣的罪名如同飞来的巨石,將她砸得头晕目眩,百口莫辩。
她几乎是懵著的,连委屈都慢了半拍,巨大的冤屈与先前的心痛交织成一团乱麻,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难以组织。
便是这般浑噩之际,消息传来,太后亲临长信宫。
她並未入內,只站在殿门之外,凤顏含霜,目光如视污秽般落在跪地哭诉的苏酥身上。
“苏酥啊!”太后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严厉,带著一丝因极度失望而產生的颤抖,“谋害皇嗣,此等恶毒之事,你也做得出手!哀家这些年对你的教诲,竟是半点未入你心吗?!”
“姑母,不是我!真的不是酥酥,您要相信我……”苏酥泣不成声,挣扎著想上前。
“住口!”
太后厉声打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皇嗣,是哀家的底线,更是这皇家的底线!你如今已丧心病狂至此,触此逆鳞,谁也容不得你!从今往后,你是生是死,哀家不会再过问半分——你,好自为之!”
“姑母!”苏酥伸出手,想如幼时般去扯太后的衣角祈求她的怜惜,却只抓住一片冰冷彻骨的空气。
太后最后睨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再无半分温情,只余下全然的厌弃与决绝,从齿间挤出的依旧是那两个字:“糊涂!”
说罢,她决然转身,凤袍曳地,不留一丝眷顾。
苏酥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望著那毫不留情消失在宫道尽头的背影,只觉天地间最后一座靠山在她眼前轰然崩塌,碎为齏粉。
她再也支撑不住,伏地痛哭,哭声悽厉绝望,在冷寂的长信宫中久久迴荡。
此事涉及皇嗣,非同小可,必须给前朝后宫一个交代。
在庄妃一党及汹涌的“民意”推动下,儘管內心仍有疑虑,歷千撤还是在一片请愿声中,下旨將苏答应贬去冷宫。
他想,冷宫虽苦,但至少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让她远离这些是非,冷静反省。
待他查明所有真相,便会还她清白,很快就能接她出来。
“不是我!我没有!皇上!我是冤枉的。”苏酥被拖出长信宫时,哭喊著挣扎。
前来押送的宫人早已得了庄妃授意,哪里容她辩解,粗暴地推搡著她。
秋菊见他们如此对待自家小主,心如刀割,扑上来死死护住苏酥,哭喊道:“不许你们碰小主!小主是冤枉的!”
一名侍卫不耐烦,用力想將她扯开,秋菊拼命挣扎,那侍卫一时失手,且本就下手狠厉,佩刀竟在推搡间出鞘半寸,冰冷的刀锋瞬间划过了秋菊纤细的脖颈!
鲜血,如同红梅,骤然在冰冷的宫道上绽开。
秋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侍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至死都保持著护主的姿態。
“秋菊——!”苏酥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她看著秋菊逐渐冰冷的身体,看著那刺目的鲜红,整个世界在她面前轰然崩塌。
庄妃闻讯,心中大快,以为障碍已除,皇后之位唾手可得。
她开始殷勤地往御书房跑,送糕点,送汤水,试图重新挽回圣心。
然而,她数次撞见歷千撤对著一支素净的玉簪出神,指腹反覆摩挲著簪身,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沉鬱与温柔,那分明是苏酥旧物!
更有一次,她在殿外清晰地听到歷千撤吩咐沈高义:“寻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好生安葬秋菊。再去慎刑司,把春兰接出来,找个稳妥的太医,务必医治好。”
她死死咬紧朱唇,直至尝到血腥味,妒火如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
她没想到,即便到了如此地步,皇上心里竟还如此惦念著那个贱人,甚至爱屋及乌到如此地步!!
“苏酥……你果然还是我最大的阻碍!”庄妃眼中杀机毕露,“皇上心里既还有你,我便留你不得!”
而就在苏酥被贬入冷宫后不久,苏沐风与苏纪之闻讯,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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