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真的要反,你又不开心了(2/2)
“来人啊!將这个满口胡言的乱臣贼子,给本相拖出去,乱棍打死!”
秦檜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殿外的侍卫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慢著!”赵构突然开口。
侍卫们停下脚步,不知所措。
赵构从龙椅上,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
他走到陈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陈渊。
“陈渊,你看著朕。”
陈渊抬起头,直视著皇帝。
“你告诉朕,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赵构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想从陈渊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跡。
但是,没有。
陈渊的眼神,坦荡,悲愴,却唯独没有心虚。
“回陛下,末將所言,句句属实。”
“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陈渊的声音鏗鏘有力,赵构的身体晃了晃。
赵构扶住了身旁的太监,才没有倒下去。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岳飞,他真的抗旨了!
显然赵构也想到了岳飞默然抗旨,和公然抗旨的差別。
这岳飞向来尽忠报国,怎敢行如此大不逆之事?!
“为……为什么?”赵构的声音,艰涩无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朕待他不薄,封他为帅,予他兵权。”
“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吗?!”
赵构的质问充满了委屈和愤怒,陈渊没有立刻回答。
陈渊只是默默地打开了那个金漆木盒,將那块黄澄澄的金牌取了出来。
然后,他將空空如也的木盒高高举起,转向了韩世忠他们。
或者说,转向了秦檜。
“秦相!”陈渊的声音陡然拔高。
“您可知,末將这一路都经歷了什么?”
秦檜被陈渊问得一愣。
“你……你想说什么?”
“末將想说!”陈渊的声音悲愤交加。
“在末將距离岳家军大营还有三十里地的官道上,遇到了三十个『林氏义士』的汉子!”
“林氏?!”
这两个字一出,大殿內的空气为之都凝固。
秦檜的瞳孔猛地一缩。
万俟卨更是嚇得一个哆嗦,差点瘫倒在地。
又是他们!
阴魂不散的林氏!
赵构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他想起了灵隱寺的万灵棺,想起了那些关於林氏冤魂索命的噩梦。
“他们……他们想做什么?”赵构颤声问道。
“他们没想做什么。”陈渊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
“他们只是跪在末將的马前,苦苦哀求。”
“求末將,將这金牌,晚送半日。”
“只晚半日!”
“他们说,金兀朮已经败退,开封城唾手可得。”
“他们说,不能眼睁睁看著收復中原的大好时机,就这么断送。”
“末將没有答应。”
“因为末將是陛下的信使,末將的职责是送达军令。”
陈渊的目光扫过秦檜,扫过万俟卨,扫过王次翁。
“然后,他们就死在了末將的面前。”
“三十个人,没有一个犹豫。”
“他们用匕首,用石头,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们临死前,只喊了一句话。”
“——將军,別回啊!”
“他们背上,都刻著四个血字。”
“——誓死北伐!”
当陈渊说完这一切,整个养心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故事,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秦檜一时间也忘了反驳。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疯子!
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个林氏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他们的人杀不尽,抓不完?
为什么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怕死?
“然后呢?”赵构声音乾涩,竟是不禁咽了一下喉咙。
“然后,岳元帅知道了这件事。”
“他下令全军縞素一日,为那三十位林氏义士送行。”
“再然后,他当著全军將领的面告诉末將。”
“这道旨,他不接。”
陈渊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末將不是在为岳元帅辩解。”
“末將只是想告诉陛下,告诉满朝诸公。”
“岳元帅他只是……只是不能退!”
“他身后,是十万將士的怒火!”
“是那三十位义士,用命换来的民心!”
“他若退了,岳家军的军心,就散了!”
“大宋北伐的这口气,也就断了!”
陈渊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他已经不是在復命了。
他是在用一个亲歷者的身份,在向这座冰冷的宫殿发出泣血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