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满城鸣冤(1/2)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庆殿內迴荡。
赵构坐在龙椅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再无退路。
朝堂上的风暴,很快就传到了民间。
当临安百姓得知,那个前几天还被官府污衊为“贪墨百万”的林青天,他的“同族”竟然在北方,干出了刺杀金国皇帝的惊天壮举时,整个临安城彻底沸腾。
“我就说!林青天是被冤枉的!”
“这林家,满门都是忠烈啊!”
“一个在南,剖腹证清白;一个在北,捨命杀金贼!这是何等的忠勇!”
“可怜啊!这样的忠良之后,竟然被我们自己的皇帝,关进了天牢!”
“昏君!真是昏君啊!”
民怨被彻底点燃。
之前因为米价上涨而对岳飞和北伐產生的些许怨气,在“林氏忠烈”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於赵构昏庸无能的滔天愤怒。
数以万计的百姓,自发地走上街头。
他们没有呼喊,没有暴动。
他们只是默默地在自家的屋檐下,掛上了白幡。
短短半日,整个临安城,从皇城根下,到钱塘江边,处处縞素。
满城縞素,如雪覆盖。
这不是国丧,却胜似国丧。
福寧殿內。
地上是摔碎的汝窑茶盏,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赵构瘫坐在龙椅上,脸色比殿外阴沉的天空还要灰败。
“满城縞素……满城縞素……”
他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蓝珪跪在地上,头埋得几乎要塞进地砖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刚刚匯报完城中的景象。
没有暴乱,没有吶喊,甚至没有一句咒骂。
有的,只是沉默。
从皇城脚下的官宦府邸,到钱塘江边的渔民草棚,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掛上了一指宽的白幡。
那一片片白色,在冬日的寒风中飘荡。
这比数万人的唾骂和请愿,还要让赵构感到恐惧。
唾骂可以镇压,请愿可以驳斥。
可这沉默的抗议,他该如何应对?
整个临安城好似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灵堂。
而他,就是那个被供在灵堂中央,供万人唾弃的牌位。
“陛下……”蓝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相……还有六部九卿,百余名官员,已经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了。”
一直在迴避的赵构身体一颤,又猛地站起,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御案。
“交代?朕是天子!朕需要给谁交代!”
奏疏、笔墨、玉器,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一个林正,剖腹於殿前!”
“一个林白,毒杀於金国!”
“他们是忠臣?他们是疯子!是魔鬼!”
“朕抓几个同姓之人,有何不可!朕诛他们九族都不为过!”
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显得格外悽厉。
蓝珪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赵构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著空荡荡的大殿,仿佛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的林正,正站在阴影里,用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盯著他。
他又想起了那个在金国引爆一切的林白。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一个用自己的血,洗刷他的罪。
一个用敌人的血,铸就自己的功。
他们像两把最锋利的刀,一把剖开了他的胸膛,一把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让他退无可退。
许久,赵构的咆哮声停了。
他缓缓坐回龙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擬旨吧。”
赵构声音嘶哑,带著认命般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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