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哪怕手里是根草,也能斩断春风(1/2)
风雪更大了。
季夜走在通往县衙的青石板路上,步伐很慢,但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在適应这具身体。
虚弱、亏空、肺经受损。换做常人,这具躯壳连走到县衙都费劲。
但在【武道通神x3】的入微掌控下,季夜调整了呼吸的频率,控制著每一块肌肉只在落地的一瞬间发力,將体能消耗降到了最低。
他在用一种近乎“龟息”的方式行走。
路过那张招募捕快的告示时,他看都没看一眼。
上一世,他靠蛮力举起石锁,当了捕快,成了打手,最后是一把被人用断了的刀。
这一世,他不想当刀。
他要当那个握刀的人。
……
县衙,演武场。
“喝!”
一声暴喝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王猛赤著上身,浑身热气蒸腾,手中的雁翎刀化作一团银光,泼水不进。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断门刀》,虽然只有九招,但在黑石县这地界,能接住他三刀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
“好!”
周围的捕快们齐声喝彩,眼神崇拜。
“头儿这招『力劈华山』,怕是有千斤之力了吧?”
“那是!上次那个江洋大盗,就是被头儿这一刀连人带兵器劈成了两半!”
王猛收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带著几分自得。
他虽然腿有旧伤,但这双手上的功夫,却是一日未曾落下。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布巾,正要擦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演武场边上站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破烂单衣、脸色苍白如纸的书生。
书生双手笼在袖子里,正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很奇怪,不像是看热闹的百姓那种敬畏,倒像是在看……一个正在玩泥巴的孩童。
甚至,那书生的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嘲笑。
王猛的眉头皱了起来。
“哪来的酸秀才?”王猛把布巾往地上一摔,大步走了过去,“衙门重地,也是你能乱闯的?滚出去!”
周围的捕快立刻围了上来,手按刀柄,凶神恶煞。
季夜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王猛,轻声说道:
“你的刀,慢了。”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演武场上,却像是一根针掉在了瓷盘上,清脆刺耳。
全场死寂。
王猛愣了一下,隨即气极反笑:“你说什么?慢?”
“不仅慢,而且错。”
季夜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了指王猛的左腿,“因为你的左腿有伤,发力时不敢用实劲,导致下盘虚浮。为了维持平衡,你出刀时肩膀会下意识地向右倾斜。”
“这就导致你的刀路,偏了半寸。”
“如果是生死搏杀……”季夜看著王猛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刚才出的第九刀,已经被人捅穿了喉咙。”
王猛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季夜说的,全中。
他的左腿確实是老伤,每逢阴雨天就疼,导致他发力时总有顾忌。
“有点眼力。”
王猛眼中的轻视收敛了几分,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的煞气,“不过,光有眼力可救不了命。既然你看得这么准,那就来搭把手?”
他踢起地上的一把木刀,凌空抓在手里,隨手扔给季夜一把。
“別说我欺负你。我不动內劲,只拼招式。你能接我三刀,我赏你十两银子。接不住……”
王猛狞笑一声,“断条胳膊算是学费。”
周围的捕快们幸灾乐祸地看著季夜。
这书生身子骨看著风一吹就倒,別说接刀了,怕是连木刀都拿不稳。
季夜接过木刀。
很轻,有些飘。
他隨手挥了两下,摇了摇头。
“不需要。”
季夜將木刀扔回兵器架,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枯树枝。
手指粗细,一折就断。
“用这个就够了。”
“找死!”
王猛彻底被激怒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手中的木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取季夜的右肩。
这一刀虽然没用內劲,但以王猛的臂力,砸在身上也足以让人骨断筋折。
快。
准。
狠。
但在季夜的眼里,这一刀……太慢了。
【武道天眼】开启。
世界仿佛按下了慢放键。王猛的每一个动作被拆解成无数个线条。
红色的线条代表力量的流向,灰色的线条代表无效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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