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游鱼(2/2)
两人僵持在矿厅中央,中间隔著一柄长剑的距离。
隨后叶凌云的剑身上浮现出一层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与叶凌云眼中的金丝遥相呼应。
季夜的拳头上突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低头看去,右拳的拳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髮丝的剑痕。
那道剑痕极浅,浅到连血珠都还没渗出来,但伤痕边缘却浮著一层金色微光。
那道光与叶凌云眼中的金丝,明灭频率完全同步。
季夜瞳孔骤缩。
他猛地抽回右拳,身形向后急退。
但他的拳锋刚一撤开,更多的剑痕便从虚空中浮现。
他的左肩、右肋、大腿外侧,同时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无声裂开。
衣袍被整齐地切开,皮肤上浮现出三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著伤口边缘渗出来,染红了墨色的衣料。
季夜低头看著自己左肩的伤口。
这不是剑气。
剑气会有轨跡,会有灵力波动,会有从出剑到命中的时间差。
而这些剑痕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身体上,没有轨跡,没有波动,没有时间差。
就像它们本就该在那里。
剑痕的位置与叶凌云方才闪避他攻势时剑尖几次虚点的位置完全重合。
不是巧合,是叶凌云在闪避的同时布下的陷阱。
每一次叶凌云避开他的拳锋,剑尖看似隨意地在地面或虚空中点过,实际上是在他的感知盲区里刻下了无数道无形的剑痕。
这些剑痕延迟引爆,在他最鬆懈的时刻同时爆发。
然后季夜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十分微弱,几乎被矿厅里激盪的灵气乱流掩盖。
但那股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他不可能认错。
不是灵气,不是剑气,是劫灭战气,而且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叶凌云。
叶凌云的左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由纯粹暗金光芒凝聚的短刃。
他低头端详著掌中那柄暗金短刃,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把刚入手的法器。
“这股力量,確实好用。”
季夜眉头皱起,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用自己压箱底的招式指著。
来不及细想。
他抬起右手,暗金战气从掌心溢出,同样凝成一柄战气短刃。
叶凌云已欺身而上。
短刃在他掌中翻了个花,刃尖直刺季夜咽喉。
季夜右臂格挡,战气凝就的短刃与叶凌云的短刃撞在一起,溅起一蓬刺目的暗金火星。
叶凌云一击不中,短刃顺势下划,在季夜小臂上拉出一道血槽。
刃尖划过皮肤的触感与被自己的战气所伤时的反噬感同时传来。
劫灭属性的真实伤害透过伤口灌入经脉,那股本该只属於他的毁灭之力正在侵蚀他自己的血肉。
季夜闷哼一声,左拳轰向叶凌云面门。
叶凌云偏头让过,短刃反手刺向他肋下。
季夜侧身避开,右腿扫向叶凌云膝弯。
叶凌云后退半步,短刃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又削向他的肩胛。
两柄一模一样的暗金短刃在矿厅幽暗的光线中交错碰撞,溅起的火星將两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季夜的左肩被划开第三道新伤。
然后是第四道。
第五道。
每一次命中,叶凌云眼中那些金色丝线都会骤然明亮一瞬,像是在从伤口中读取什么信息。
那些金色丝线延伸的范围正在扩大。
而且叶凌云闪避的距离越来越更短。
从多退半寸变成堪堪擦过,从堪堪擦过变成恰好避开要害。
叶凌云正在逐渐减少防御成本,將节省下来的精力全部投入进攻。
季夜在伤口累积到第七处时做出了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决定。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继续进攻。
而是忽然变拳为爪,一把扣住叶凌云握刃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这一抓没有战气加持,纯粹的肉身力道,甚至与他之前的发力习惯完全不同。
他的惯用手是右手,但这一次他伸出去的是左手。
叶凌云眼中金丝剧烈闪烁。
他没能完全避开。
季夜的左爪扣住了他手腕侧缘半寸,与皮肤擦过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虽然偏了,但这已是交战以来季夜第一次主动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叶凌云眼瞳中那些金丝骤然明亮了一瞬,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交织。
他猛地抽回手腕,短刃在后退的同时反手削向季夜的左臂,在他小臂外侧留下一道从肘弯延伸至腕骨的长痕。
叶凌云站在数丈之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金丝仍在缓缓游走。
而他手中的战气短刃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被季夜指尖擦过的皮肤还残留著一丝灼烧感,暗金战气残留在表皮上,正在嗤嗤作响。
季夜左臂上那道新鲜的血槽,大量鲜血从中涌出,顺著指缝滴落。
季夜下意识握紧左拳,暗金战气涌向伤口试图止血。
但战气涌到左臂时,那道伤痕边缘忽然亮起一层金色纹路。
与叶凌云眼瞳中那些金丝如出一辙的纹路。
战气在触碰到那层金纹后,瞬间便被弹开。
他索性不再管伤口,抬起右手,暗金战气再次凝成短刃。
这一次他没用惯用的正手握法,而是刃尖朝內反握,剑势从大开大合转为贴身绞杀。
叶凌云眼瞳中的金丝也变得更加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