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韩家(1/2)
听到动静,一个围著围裙、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迎了出来,这就是韩老栓的老伴,韩大婶。看到李越这满身狼狈、胳膊还吊著的样子,她嚇了一跳,连忙问怎么回事。
韩老栓简单说了下经过,韩大婶听得直念佛:“阿弥陀佛,真是老天爷保佑!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屋里烧著炕,暖烘烘的,与外界的严寒仿佛两个世界。韩大婶手脚麻利,很快就张罗出了几个菜:一盘切得薄薄的、油亮亮的咸肉,一碟自家醃的酸菜,还有一碗冒著热气的土豆燉干豆角。主食是一大盆刚出锅的疙瘩汤,麵疙瘩大小均匀,汤里飘著油花和葱花,香气扑鼻。
这对於在冰天雪地里挣扎了多日、几乎啃生狼肉度日的李越来说,无异於珍饈美饌。他坐在热乎乎的炕桌边,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闻著那久违的、属於“家”的饭菜香,鼻子竟有些发酸。
“孩子,快吃,別愣著,到家了就別客气!”韩大婶热情地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疙瘩汤。
“谢谢婶!”李越道了谢,也顾不上客气,端起碗,呼嚕呼嚕地喝了起来。热汤顺著食道滑进胃里,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左臂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咸肉咸香,酸菜开胃,土豆软糯,每一口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和踏实。
韩老栓也拿出一个小酒壶,给自己和儿子倒了一小盅驱寒,没让受伤的李越喝。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也让李越彻底放鬆了下来。
吃完饭,安排住宿。老两口睡外屋的大炕,李越则和韩小虎睡在里屋的一铺小炕上。炕烧得热乎乎的,躺在上面,身下是久违的温暖,耳边是韩小虎很快就响起的均匀鼾声,李越却有些失眠了。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再到这温暖踏实的农家炕头,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恍如隔世。但他也清楚,这暂时的安稳,是韩家父子好心收留,他不能一直这么待下去。未来的路,还得靠自己走。
第二天一早,李越不顾韩大婶的劝阻,执意要出门。他吊著伤臂,凭著记忆找到了镇上的供销社。他用身上所剩不多的钱和全国粮票,精心挑选了两瓶本地產的、算是比较上档次的“北大荒”白酒,又买了两瓶在这个年代堪称硬通货、探望病人和送礼都极有面子的黄桃罐头,还称了一斤水果糖。这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像样的谢礼了。
提著这些东西回到韩家,韩老栓和韩大婶一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你这孩子,这是干啥?”韩老栓皱著眉,“跟你说了到家就別客气,花这冤枉钱干啥?你身上还有伤,正是用钱的时候!”
“大叔,婶,”李越把东西放在炕桌上,诚恳地说,“你们救了我的命,还让我住家里,给我吃喝,这点东西不算啥,就是我心里的一点心意。你们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也没脸再住下去了。”
看他態度坚决,韩老栓嘆了口气,没再推辞,示意韩大婶把东西收下。他看得出来,这小伙子是个知恩图报、有骨气的人,不想白白受人恩惠。
收下礼物,韩老栓沉吟了片刻,看著李越,说道:“李越啊,既然你把这当自己家,有些话,大叔就直说了。你这情况,老在林子里晃荡不是个事儿,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得把户口落下来。不然就是个『盲流』,走到哪儿都被人盯著,啥也干不成。”
李越心里一动,这正是他发愁的事情,连忙点头:“大叔,您说得对。我也正想这事,不知道咱们这屯子里,能不能……”
韩老栓吸了口旱菸,吐出浓浓的烟雾:“我琢磨了一早上,就等你回来跟你说。咱们屯子,大部分都是几辈子的坐地户,沾亲带故的。你这外来户,又没个正经由头,想直接落户,难。不过,你这二等功的奖章是个硬牌子,我寻思著,带你去找屯长说说看,兴许有门。”
李越一听,心中升起希望:“那太谢谢大叔了!”
事不宜迟,韩老栓当即就带著李越,提著那两瓶酒和一瓶罐头,去了屯长家。
屯长姓马,是个五十多岁的黑瘦汉子,听说以前也当过兵。他看到韩老栓带著个生面孔小伙子来,有些意外。等韩老栓说明来意,並把李越的情况,特別是那张盖著公章的介绍信和那枚沉甸甸的二等功奖章拿出来后,马屯长的脸色郑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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