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六品叶(2/2)
那確实是一株人参。看残留的芦碗和大概形態,年份品级应该和自己挖的第一株三品叶差不多。但是……
品相惨不忍睹。
主体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不规则的划痕和齿印,显然是进宝用爪子刨、用牙齿咬时留下的“杰作”。最要命的是,所有鬚根,一根不剩,全在它那“暴力拆迁”般的手法中断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几个可怜兮兮的断茬。整支参看起来就像个被顽童胡乱啃过几口、又在地上摩擦了半天的脏萝卜。
李越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口一阵抽疼。
又一株三品叶!就这么被这傻狗给糟蹋了!
虽然比不上那六品叶珍贵,但也是实实在在的野山参啊!就这品相,別说卖钱了,送给药铺估计人家都嫌处理起来麻烦。顶多只能留著自己燉汤,或者泡点药酒了。巨大的浪费带来的心疼,让他恨不得抓住进宝的脖子摇晃几下。
可他一抬头,对上进宝那双纯净无辜、甚至还带著点“求表扬”意味的眼睛,那股火又发不出来了。
这傻狗……它哪懂什么抬参的手法、保全鬚根的价值。它只知道这是主人这两天一直在找的、很重视的东西。它看到主人辛苦,居然想著自己去帮忙“挖”一个回来!这份心思,单纯得让人心头髮软。
再看它那副得意的小模样,仿佛在对比:“你看你,挖个参趴那儿半天,磨磨唧唧。瞧狗爷我,找到就刨,乾净利落!”
心疼、无奈、好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混杂在一起,让李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捡起那支被“凌迟”过的三品叶,又看了看旁边那株形態奇特、光禿禿的六品叶参王。
得,今天这收穫,真是冰火两重天。一株可能是价值连城但形態诡异的“异参”,一株是心意无价但基本报废的“情意参”。
“你呀……”李越最终还是伸手揉了揉进宝毛茸茸的脑袋,力道带著点无奈的亲昵,“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下次……算了,估计也没下次了,你这手法,太费参。”
进宝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夸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李越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將那株无价的六品叶参王用最上等的苔蘚和樺皮包好。至於进宝挖来的那株……他找了个布袋隨便一装。“回去给你燉汤补补,也算没白费你一番『辛苦』。”他对著进宝说。
收拾好一切,李越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巨大惊喜、意外和感慨的山坡。今天,他见识了自然的造化神奇,也领教了伙伴笨拙而真挚的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消散,李越就带著一股复杂的情绪出发了。昨晚对著进宝念叨了半天,其实更多是发泄自己心疼那支被糟蹋的三品叶,以及对这傻狗“自作主张”又无可奈何的鬱闷。进宝似乎察觉到主人心情不太美妙,今天格外安静,跟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看他的脸色。
早饭只是就著凉水,囫圇吞下两块玉米饼子。李越的脚步比昨日更加急切,目標明確——重返昨日发现六品叶的那片区域。他心中有种隱隱的预感,那种形態奇异的“参王”不太可能孤立存在,周围或许还有更多惊喜,或者……更多被进宝式“开採”风险。
沿著记忆中的路径快速返回,当再次站到那株六品叶被请走、只留下一个回填平整小土坑的地方时,李越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索拨罗棍,决定以这个点为中心,进行比前两天更系统、更细致的辐射状搜索。
阳光透过高处的林隙,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柱。李越放慢脚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土地,索拨罗棍轻柔地拨开茂密的羊鬍子草、蕨类丛和低矮的灌木。进宝似乎也学乖了,不再乱跑,只是亦步亦趋地跟著,鼻子偶尔嗅嗅地面。
仅仅走出不到二十步,李越的棍尖在一丛野百合旁顿住了。他蹲下身,轻轻拨开叶片——一簇顶著红果的三品叶赫然在目!
心跳漏了一拍。他繫上红绳標记,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继续向前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