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打窝子(2/2)
“五十斤。”
算盘珠子停了。老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多少?”
“五十斤。”李越重复一遍。
老刘上下打量他:“越子,你家开饭馆啊?买这么多盐干啥?”
“醃肉。”李越隨口编了个理由。
老刘將信將疑,但也没多问。他转身从库里搬出两麻袋盐,每袋二十五斤。李越付了钱,把盐搬上马背。枣红马驮著沉重的盐袋,有些不適应地打了个响鼻。
“慢点走。”李越拍拍马脖子,牵著韁绳步行。
韩小虎跟在旁边,忍不住问:“越哥,五十斤盐,得撒多少地方啊?”
“看情况。”李越说,“先找鹿道,找到合適的地方再撒。一次不用撒太多,但点要多。”
两人牵著马出了镇子,往北边老林子走。秋天的山林色彩斑斕,枫叶红了,樺树黄了,松树还是绿的,层层叠叠像打翻的调色盘。路边的草丛里,蚂蚱蹦来蹦去,发出“嚓嚓”的响声。
进山的路李越熟。他常在这一带转悠,哪里是野猪的道,哪里是狍子的窝,心里都有数。梅花鹿的习性他特意问过韩大叔——喜欢在向阳的山坡活动,爱吃嫩草、灌木叶子,早晚出来觅食,中午躲在林子里休息。
“咱往东沟走。”李越说,“那边向阳,草好,鹿多。”
东沟离镇子十多里地,是一片缓坡丘陵。坡上长著柞树、樺树,坡下是草地和小溪,確实是鹿喜欢的棲息地。
两人牵著马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东沟入口。李越把马拴在树上,取下盐袋。
“先找鹿踪。”
他们在坡上慢慢走,眼睛盯著地面。鹿的脚印比狍子大,比野猪小,呈两瓣心形。新鲜的脚印边缘清晰,旧的脚印边缘模糊,里头可能落了树叶或长了草。
找了一炷香的工夫,韩小虎忽然蹲下身:“越哥,这儿!”
李越走过去看。一片软泥地上,清清楚楚印著几个鹿蹄印。印子很深,边缘整齐,显然是刚踩过不久。顺著脚印方向看,是一条隱约的小道,通向坡下的溪边。
“这是鹿道。”李越判断道,“鹿早晚下山喝水,走的就是这条路。”
两人沿著鹿道往下走。道不宽,约莫一尺来宽,两边的草被啃得参差不齐,树干上还有鹿角磨蹭的痕跡——那是公鹿发情时留下的。
走到溪边,果然发现一片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鹿蹄印。溪水清浅,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对岸的草地上,有几处新鲜的鹿粪。
“就这儿了。”李越放下盐袋。
他选了三个位置:溪边一块平坦的石头旁,坡上一处灌木丛边,还有鹿道中间一块空地上。这三个点都在鹿必经之路上,又相对隱蔽,不会轻易被其他动物破坏。
李越解开盐袋,用木勺舀出盐,均匀地撒在选定的位置上。盐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细碎的水晶。
“一次撒多少?”韩小虎问。
“一个地方两三斤。”李越说,“撒多了浪费,撒少了不起作用。得让鹿闻到味儿,又不会一次吃太多。”
三个点都撒完,用了约莫十斤盐。李越把剩下的盐重新扎好,藏在附近一棵老柞树的树洞里——下次来补盐方便。
“这就完了?”韩小虎有些意犹未尽。
“完了。”李越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盐粒,“剩下的就是等了。等鹿发现这些盐,养成来舔的习惯。咱们隔几天来补一次盐,顺便观察情况。”
“那得等多久?”
“说不准。”李越实话实说,“少则十来天,多则个把月。得看鹿的警惕性高不高,运气好不好。”
韩小虎“哦”了一声,显然觉得这过程太慢。他更喜欢直接打猎,枪一响,猎物倒地,乾脆利落。
李越看出他的心思,笑著说:“急啥?好饭不怕晚。真要把鹿引来了,往后抓鹿就简单了。到时候你想抓几头抓几头,养在草甸子里,天天看著都舒坦。”
这话让韩小虎又有了精神。他想像著草甸子里鹿群成群的景象,嘿嘿笑了。
两人在附近转了一圈,又发现几处鹿活动的痕跡,但没再撒盐——贪多嚼不烂,先集中精力把这三个点经营好。
日头偏西时,他们收拾东西往回走。枣红马驮著剩下的盐,步子轻快了不少。
回程路上,韩小虎忽然问:“越哥,你说这法子能成吗?”
“不知道。”李越很坦然,“试试唄。成了最好,不成再想別的法子。反正盐也不贵,亏不了多少。”
这话是实话,但也有所保留。李越心里其实有六七成把握。他记得上一世看过资料,北美猎人就用盐饵诱捕白尾鹿,效果不错。梅花鹿的习性应该差不多。
但他没说这些。有些事,得让结果说话。
回到镇上时,天色將晚。屯里收秋的人陆陆续续往回走,背著、扛著、挑著一天的收穫。苞米棒子金黄,豆捆沉甸甸,土豆装满筐,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疲惫而满足的笑。
李越和韩小虎牵著马走过屯道,又引来不少目光。但这次李越心里很踏实——他也有自己的“正事”,只是跟別人不一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