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官旧椅,立威无声(2/2)
顾青山走到磨盘前,弯下腰。
他伸出一只右手,轻轻扣住了磨盘的边缘。
然后,往上一提。
呼。
那块重达三百斤、压得下面木板都变形的青石磨盘,就这么轻飘飘地离了地。
就像顾青山手里提著的不是一块巨石,而是一个装满棉花的枕头。
孙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眼珠子死死地盯著顾青山那只並没有暴起青筋的手臂。
顾青山单手提著磨盘,像是觉得有些灰尘,还把磨盘举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
呼——
灰尘飞扬。
然后,他转身,走了两步,將磨盘轻轻放在了刚才坏掉的椅子位置。
咚。
一声闷响。
虽然顾青山放得很轻,但那实打实的重量还是让整个班房的地面都颤了一颤。桌子上的茶杯跳了起来,发出一阵叮噹乱响。
顾青山一撩衣摆,安安稳稳地坐在了磨盘上。
他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靴子上的绑带,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这下稳当了。”
顾青山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孙二。
“孙二,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顾青山的声音很温和。
但在孙二听来,这声音简直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要恐怖。
三百斤啊!
单手!还举起来吹灰!
这他娘的是人吗?这要是刚才那只手不是抓磨盘,而是抓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孙二只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顺著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这是个高手!
这是个把功夫练进了骨头里的绝顶高手!
所谓的“扮猪吃虎”,孙二以前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今天算是活生生地见著了。
“没……没……”
孙二哆哆嗦嗦地把怀里那块“丁字一號”的木牌掏出来,双手捧著,像是捧著个烫手山芋,恭恭敬敬地放到顾青山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他又飞快地把那块脏兮兮的“丁字九號”牌子拿回去,紧紧攥在手里。
“顾……顾爷,小的刚才猪油蒙了心,拿错牌子了!这脏活累活,本来就该小的干!您坐著,您歇著,小的这就去送饭!”
说完,孙二也不敢看顾青山的脸色,抓起旁边的大饭桶,逃命似地衝出了班房。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甚至在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但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就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
班房里,其他的狱卒一个个低著头,假装忙著穿鞋、擦刀,大气都不敢出。偶尔有目光偷偷瞟向那个坐在磨盘上的身影,眼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顾青山没理会这些。
他拿起那块“丁字一號”的木牌,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椅子,確实比刚才那个舒服。”
……
入夜。
天牢里的夜,总是比外面来得更深沉些。
没有月光能透进这地底深处,只有墙壁上那些长明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像是鬼火在跳动。
顾青山值的是下半夜的班。
他坐在磨盘上——现在这已经成了他的专属宝座,没人敢碰一下。手里捧著那本早已翻烂了的《大夏律》,借著微弱的灯光打发时间。
实际上,他的心神正沉浸在体內。
【功法:铁布衫(第三层:金身)(圆满)】
经过白天那隨手一抬,他对力量的掌控似乎又精细了一分。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让他很是痴迷。
“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顾青山心中感嘆。若是没有这身力气,今天怕是就要被那个孙二骑在头上拉屎了。虽然他能忍,但忍多了,难免会影响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