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岁寒知松柏(1/2)
庆历十二年的冬,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凶。
往年这时候,只需穿上两层棉袄便能扛过去。
可今年,连那平日里最耐寒的几只硕鼠。
都冻死在了甬道的阴沟里,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丙字狱內,更是冷得如同冰窖。
“阿嚏——!”
一个年轻狱卒缩著脖子,双手插在袖管里,整个人恨不得钻进面前的炭盆里去。
他吸溜了一下冻出来的清鼻涕,看著旁边正端著茶缸、老神在在的顾青山,眼中满是羡慕。
“顾头儿,您这身子骨是真硬朗,穿这么多,也不见您哆嗦。”
顾青山此刻裹得像个粽子。
里三层外三层,外面还披了一件不知道传了几手的破旧羊皮袄。
整个人看起来臃肿了一大圈。
头上戴著顶狗皮帽子,护耳耷拉下来。
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和一个冻得通红的鼻头。
听到这话,顾青山放下茶缸,夸张地打了个寒颤,把脖子缩得更深了些。
“硬朗个屁。”
顾青山瓮声瓮气地骂道。
“老子这是童子功练得好,锁住了阳气。不像你们这帮生瓜蛋子。“
”发了俸禄就往窑子里钻,早就被那帮粉头掏空了身子。这一冻,可不得哆嗦?”
年轻狱卒被骂得嘿嘿直笑,也不恼,反而凑过来想蹭点热乎气。
其实顾青山一点都不冷。
达到一流巔峰的內家修为,再加上打破人体极限的《铁布衫》。
他现在的气血旺盛得像是一头人形暴龙。
別说是这区区严寒,就是把他扒光了扔进雪地里,周围三尺內的积雪都得化成水。
但他还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叫“合群”。
在天牢这种地方,特立独行就是取死之道,大家都冷得跟孙子似的。
就你一个人单衣摺扇沐春风,那你离被当成妖孽烧死或者被当成高手针对也不远了。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条。”
顾青山在心里默念著这句至理名言。
伸手在炭盆上方烤了烤手,虽然那双手根本不需要烤火。
“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今儿个是沐休,我得出去置办点东西。”
顾青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
大概几十文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数了又数,那副抠搜模样看得旁边的狱卒直撇嘴。
“顾头儿,又去淘换宝贝啊?”狱卒打趣道,“上次您买的那本《春宫……哦不,房中术》,练得怎么样了?”
“去去去,什么房中术,那叫《阴阳调和大道》!”
顾青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是养生的!懂不懂?没文化真可怕。”
说完,他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顶著寒风,迈著迟缓实则稳健的步伐,走出了丙字狱。
……
京城的冬天,萧瑟中透著一股子肃杀。
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大多行色匆匆。顾青山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没有去那繁华的东市,而是七拐八绕,钻进了城南一片低矮的棚户区。
这里是著名的“鬼市”,也是京城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
卖假药的、算命的、倒腾陪葬品的,甚至还有些见不得光的脏物,都在这里流转。
顾青山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缩在墙角的旧书摊前。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缩在破棉絮里打盹,面前摆著几本泛黄的破书,书页卷边,封皮上全是油污。
“老张头,醒醒,来大生意了。”
顾青山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摊子的一角。
独眼老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是顾青山,那只独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哟,这不是顾爷吗?”
老张头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今儿个又想寻摸点什么绝世神功?我这刚收了一本《如来神掌》。“
”还有这本《葵花宝典》,只要一两银子,包您练了之后称霸武林……”
“少扯淡。”
顾青山蹲下身子,在那堆破烂里翻翻拣拣,一脸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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