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黑吃黑(一)(1/2)
乙字狱通往外界的甬道漫长而幽深,两侧石壁上常年渗著水珠。
顾青山提著空荡荡的食盒,脚步拖沓,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背影佝僂,活脱脱一个刚值完夜班、精疲力竭的老卒。
直到走出天牢那扇厚重的铁门,被冬夜凛冽的寒风一吹。
他那浑浊的眼神才在瞬间恢復了清明,原本有些傴僂的脊梁骨微微挺直。
体內蛰伏的气血如汞浆般缓缓流淌,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京城的夜,並不安寧。
虽然已是深夜,但因边关战事吃紧,城內巡逻的金吾卫比往常多了三倍。
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打更人的锣声。
夹杂著寒风捲起枯叶的萧瑟动静。
顾青山没有直接去城南,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租住的小院。
一刻钟后,一个身穿灰布棉袄、头戴破毡帽、身形魁梧的汉子推门而出。
他脸上涂了一层特製的黄蜡,让肤色看起来蜡黄且粗糙。
眉毛被修剪得杂乱无章,左脸颊上还贴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狗皮膏药。
虽然没有千面郎君那种改头换面的本事。
但这番乔装,就算是平日里熟识的王大胆站在面前,也绝不敢相认。
《枯蝉蛰伏法》悄然运转。
他那一身堪比猛虎的磅礴气血瞬间收敛。
醉春楼位於城南的花柳巷,是京城著名的销金窟。
即便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这里依然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於耳。
朱红的大门前,车马如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
与巷子外那股混杂著餿水和冻死骨的腐臭味形成了鲜明的割裂。
顾青山压低了毡帽,避开了正门那两排衣著暴露的迎宾姑娘。
身形一闪,钻进了旁边一条漆黑狭窄的后巷。
这里是醉春楼倒泔水和运送恭桶的地方。
地面上结著一层厚厚的黑冰,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个身形佝僂、穿著一身不合体绿袍的龟奴正蹲在后门口。
手里捧著个冷掉的馒头,借著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光亮,艰难地啃著。
顾青山並没有急著上前。
他贴在巷口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那双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的眼睛,盯著那个龟奴。
半盏茶的功夫,那个龟奴啃完了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刚要起身,却突然动作一顿,右手极其自然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著傢伙。
是个练家子。
虽然气息不强,顶多也就是个刚摸到整劲门槛的三流货色。
但这警觉性,绝不是普通杂役能有的。
顾青山心中有了底,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装作醉汉般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