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牢门轻启,故院秋凉(1/2)
1975年的深秋来得猝不及防,京城南锣鼓巷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金,风卷著枯叶擦过红星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时,总带著股说不出的萧瑟。林辰刚把新研发的精密锻造模具图纸锁进抽屉,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王大爷的吆喝声,带著几分迟疑:“林小子,你出来瞅瞅,这门口那人……看著眼熟得很。”
林辰披上工装外套快步走出中院,就看见前院门墩旁立著个瘦削的身影。灰布中山装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裤脚沾著一路的尘土,背却挺得笔直。那人听见脚步声缓缓转头,露出一张刻满沟壑的脸,鬢角全白了,唯有一双眼睛还残存著几分当年的锐利——正是刑满释放的易中海。
“易大爷。”林辰率先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他看著易中海攥得发白的拳头,指节上还嵌著没洗乾净的泥垢,显然是刚出监狱大门就直奔这里来了。易中海的目光在林辰身上顿了顿,又飞快扫过四合院的门楼,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著嗓子问:“我家……我家那屋,还在吗?”
这话刚问出口,前院的閆大妈就端著洗衣盆出来了,看见易中海的瞬间,木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肥皂水溅了一地。“你……你怎么回来了?”閆大妈的声音发颤,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既有惊惧,又有几分复杂的怜悯。院里的邻居听见动静都涌了出来,刘光天扛著工具箱刚从车间回来,看到易中海也愣了愣,手里的扳手“啪嗒”掉在脚边。
易中海没理会眾人的目光,径直往中院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路过公共水池时,下意识地朝当年秦淮如搓洗衣物的位置看了一眼,那里如今摆著台崭新的缝纫机,是秦淮如缝纫铺的傢伙什。走到中院北侧,他停在一间掛著“街道临时储物点”木牌的屋前,伸手想去推那扇熟悉的木门,却发现门锁早已换成了新的铜锁。
“易大爷,这屋在您入狱第三年就被街道收了。”林辰跟在他身后解释,“当时易大妈臥病在床,没人打理房子,又赶上街道清理閒置房產,就统一收走了。”易中海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慢慢鬆开,他贴著门缝往里看,隱约能看见自己当年亲手打造的八仙桌,如今堆著一堆旧麻袋,桌腿上的木纹还依稀可见。
“她呢?”易中海的声音更哑了,头微微偏向旁边的厢房,那是易大妈生前住的地方。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秦淮如刚从缝纫铺回来,听见这话,手里的布料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声音带著几分哽咽:“易大妈……在您入狱第二年冬天就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是我们几个邻居帮著办的后事。”
易中海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顺著墙根慢慢蹲下来,双手抱著头,肩膀剧烈地颤抖。院子里的人都沉默著,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院角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著这几年的沧桑。林辰嘆了口气,转身回屋拿了个小马扎,放在易中海身边:“先坐会儿吧,喝口水缓缓。”
易中海没坐,就那样蹲在地上,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突然想起入狱前的那个晚上,易大妈给他收拾行李,一边叠衣服一边哭:“老头子,到了里面好好改造,我等你回来。”他当时还安慰说:“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好好修缮一下房子。”可如今,房子没了,人也没了,只剩下满院的陌生。
“傻柱呢?”易中海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丝希冀,“他不是答应给我养老吗?他现在在哪?”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互相看了看,神色有些复杂。傻柱如今在军区招待所当厨师,日子过得红火,早就搬离了四合院,而且每次回来都特意嘱咐,不要在他面前提易中海。
“傻柱哥……搬去军区大院了,过得挺好的。”刘光天迟疑著开口,“他现在是招待所的主厨,还娶了所长的妹妹,孩子都三岁了。”易中海的眼睛亮了亮,连忙站起身:“他在哪?我去找他,他肯定会帮我的。”他说著就要往外走,被林辰伸手拦住了。
“易大爷,你先別急。”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傻柱哥確实过得不错,但他……可能不想见你。”易中海的身子一僵,转头看著林辰,眼神里满是不解:“为什么?我当年那么照顾他,他答应过给我养老的,他怎么能不见我?”林辰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你当年照顾他,到底是真心疼他,还是把他当养老的工具,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上。他踉蹌著后退两步,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他想起当年为了绑定傻柱,故意修改车间考勤帮傻柱脱责,想起在全院大会上偏袒秦淮如,逼傻柱接济贾家,想起傻柱醒悟后和他翻脸时说的话:“易大爷,我以前把你当亲爹,可你从来没把我当儿子,你只把我当给你养老的工具!”
“我……我不是故意的。”易中海喃喃自语,声音带著几分辩解,“我只是怕老了没人管,我没儿子,我只能靠他啊。”林辰看著他,心里五味杂陈。易中海这辈子,把养老当成了唯一的目標,为了这个目標,他算计了一辈子,可最后还是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
“易大爷,跟我来吧,我给你找个地方住。”林辰嘆了口气,转身往院外走。易中海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两人走到胡同口的一间小杂院,林辰打开一间朝南的小屋:“这是我以前租的房子,现在没人住,你先住著,生活用品我都给你备齐了。”
小屋里很乾净,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个煤炉,炉边堆著不少煤球。桌上放著新买的碗筷和暖水瓶,床上铺著崭新的被褥,显然是林辰特意准备的。易中海走进屋,看著这简陋却温馨的小屋,眼眶突然红了:“林小子,我当年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林辰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当年对我好,而是因为你是四合院的老人,是看著我长大的。而且,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犯过错呢?重要的是知道自己错在哪。”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当年最大的错,就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你养老的筹码,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把身边的人都算计走了。”
易中海坐在床上,双手抱著头,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当年剋扣学徒福利补贴贾家,想起隱瞒贾东旭的工伤赔偿款,想起为了拉拢秦淮如故意修改她的考核样品,想起自己被抓时邻居们冷漠的眼神。是啊,他算计了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失去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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