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高墙下的切割(1/2)
汉东省委党校,那栋被爬山虎覆盖的二层小楼,书房內。
高育良坐在那张用了几十年的黄花梨木书桌后,反覆摩挲著手中的一个紫砂茶宠,那是一只造型古朴的貔貅,已经被他盘得油光鋥亮。
窗外,夜色如墨。
屋內,没有开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老式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祁同伟离开时的兴奋和快意,並没有感染到他。
恰恰相反,当最初的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褪去后,一种更深、更冷的寒意,从他的脊梁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侯亮平倒台这件事,太快,太巧,也太“乾净”了。
乾净得不像是沙瑞金那种大开大合的风格。
沙瑞金的手段,高育良很清楚,要么是雷霆万钧的组织程序,要么是煽动舆论的阳谋。
而这次,蔡成功这个小人物的“精准举报”,如同外科手术刀一般,一刀就切断了侯亮平所有的政治生命线。
时机、证据、引爆方式,都堪称完美。
这背后,必然有一个比沙瑞金段位高得多,也比自己更了解侯亮平软肋的棋手。
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高育良的脑海里。
裴小军。
高育良的后心猛地一凉。
他意识到,自己和祁同伟,不过是两只在棋盘上被更高明的棋手利用的棋子。
裴小军用一颗微不足道的“蔡成功”,就轻鬆废掉了沙瑞金的“车”,顺便还解了自己被“將军”的困局。
现在,侯亮平这把刀废了,沙瑞金元气大伤。
那么,裴小军的下一刀,会砍向谁?
高育良不敢再想下去。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一个从未用过的抽屉,那抽屉甚至没有装拉手,需要用特製的磁吸钥匙才能打开。
抽屉里,只有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部手机。
那是一部老式的诺基亚8250,经典的“蓝色魅力”款,蝶形的按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这部手机,是他和高小凤之间唯一的,也是最秘密的联繫方式。
他从盒子的夹层里,取出一张从未拆封的电话卡,熟练地装进手机。
开机,经典的诺基亚开机音乐响起。
他没有在书房里打电话。
他换上一件不起眼的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
他开著一辆最普通的国產轿车,在京州的街头七拐八绕,確认没有任何车辆跟踪后,最终將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沿河公园旁。
凌晨两点的公园,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河水流淌的哗哗声。
他走到公园深处的一座石桥上,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安全后,才拿出那部诺基亚,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高小凤带著睡意的、娇媚的声音。
“餵?是……是你吗?”
高育良的心,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这座石桥的栏杆。
“是我。”
“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繫了。”
电话那头,高小凤的呼吸猛地一滯,隨即是压抑不住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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