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是功臣(2/2)
“赵家名下有一个位於吕州的煤矿,因为环保问题和多起安全事故,早就资不抵债,成了一块谁都不敢碰的烂肉。按照秦朔同志最初的方案,只能破產清算,上千名矿工面临失业,国家还要倒贴一大笔安置费。”
“是我,找到了那个当年和我抢矿不成、斗得你死我活的山西煤老板。我亲自飞到太原,在他家的会所里,陪他喝了三斤茅台,给他磕了三个响头。我告诉他,我赵瑞龙认栽了,我把这个矿白送给你,只求你接收那上千个等著吃饭的矿工兄弟。”
“最终,那个煤老板同意了,以一元钱的象徵性价格,承担了那个煤矿所有的债务和人员。这一项,就为国家避免了至少五个亿的损失!”
他甚至还强调,在计划执行初期,整个汉东商界人心惶惶,金融市场风雨飘摇,是他在父亲赵立春的远程指导下,利用赵家残存的影响力,挨个给那些手握重金、准备外逃的企业家打电话。
“我告诉他们,赵家倒了,但汉东的天,塌不下来。裴书记要建的是一个新汉东,一个讲规矩、有未来的新汉东。谁在这个时候跑,谁就是傻子。谁留下来,跟著裴书记干,谁就能抓住下一波的时代红利。”
“是我,协助组织稳住了人心,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波及全省的金融动盪!”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说到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著摄像头,一字一顿地吼道:
“我虽然有罪,但是,在这场伟大的、史无前例的经济变革中,我不是一个旁观者,更不是一个阻挠者!”
“我是功臣!”
“我是功臣!”这四个字,像四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谈话室里轰然炸响,震得三位办案人员耳膜嗡嗡作响。
这已经不是在自首了。
这是在索要功勋,是在要求组织兑现承诺!
这份详尽的“功劳簿”,与他之前那份深刻的“懺悔书”,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坚不可摧的逻辑闭环。
他將自己的行为,从被动的“配合调查”,彻底拔高到了主动的“建功立业”的崇高层面。
他声称,自己之所以这么做,不为別的,就是为了践行裴书记的教诲——“燃尽赵家,照亮汉东”,以此来洗刷自己和整个家族刻在骨子里的罪孽,给党和人民一个最彻底的交代。
副书记拿著那份沉甸甸的《情况说明》,手心全是汗。
他感到无比的棘手。
因为从程序上来看,从法律条文上来看,赵瑞龙陈述的这些行为,如果查证属实,確实完全符合“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认定標准。
裴小军的计划,太狠了。
他不仅给了赵家一条活路,更给了他们一个將功折罪、名正言顺的“政治台阶”。
这个台阶,让赵家的投降,显得不那么屈辱,反而带上了一丝“杀身成仁”的悲壮和“大义凛然”的色彩。
“我是功臣”这四个字,像一道护身符,彻底改变了赵瑞龙的待罪之身。他不再是一个等待审判的、任人宰割的阶下囚,而是一个等待组织认定功绩、甚至可能获得宽大处理的“特殊贡献者”。
这个身份的惊天转变,让沙瑞金和侯亮平即將发起的、那场自以为是的致命攻击,瞬间变得无比荒谬,无比可笑。
他们要去向中枢举报一个“反腐英雄”和一个“立功功臣”之间的“骯脏勾结”?
这本身,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