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就是这么给陛下当伴读的?(2/2)
江既白心里升起一个荒诞的想法,於是起身躬身行礼,“沈江流能得陛下重用,必会感激涕零,竭尽所能为陛下效劳。只是草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屏风后那道身影立马向前走了两步,隔著屏风虚扶一下,听起来格外耳熟的声音突然低沉不少,有种压著嗓子讲话的感觉,“先生请讲。”
江既白看著屏风后的身影缓缓道,“草民的小弟子边飞白在宫中为陛下做伴读,今日是中秋佳节,本是团圆的日子,陛下可否召他前来,与草民一聚?”
江既白刚说完便看到屏风后的那道身影僵住,过了半晌,才磕磕绊绊地说,“今日中秋佳节,他思念祖母,我……朕让他回府与家人团聚去了。朕还有事,赏赐会送到府上,便不多留江先生了,退下吧。”
说是让江既白退下,屏风后的人却退得比他还快,转身就要往內间走,却因为步履匆忙踩到衣角向前踉蹌了几步,身体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地上,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扶住胳膊。
江既白扶住一身常服、腰间系有昭示伴读身份牙牌的秦稷,被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和对社稷的忧虑深深地笼罩住了。
中秋赐宴群臣与男子廝混狭玩,却让伴读冒充自己接见在文人中举足轻重的名儒,如此儿戏,荒谬,岂是明君所为?
今上亲政不过一年就开始耽於享乐了吗?
秦稷“惊慌失措”地抬起头,脸上带著被人戳破偽装的恐惧和色厉內荏,“老、老师,您竟然是江既白,为、为什么骗我?”
秦稷到底没有毫不留情地直接捨弃这一段“师生”缘分。
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能打的”,若是就这么散伙了,江既白一不能为朝廷所用,二不能为他所用,怎么想都血亏。
从撞破江既白身份到回乾政殿的这一段路途,秦稷的脑子里一幕幕浮现江既白为农人讲学,教导他提著脑袋为民请命的话,还有为他挡住那倾倒的葡萄架的身影。
他最终还是换上了常服,系上边玉书的身份牙牌,让人摆上屏风,屏退眾人,偽装成扮演圣上的边玉书,决定给彼此一个机会。
秦稷那双写满“惶恐不安”的眼睛里,悄无声息的涌动著试探与疑心的暗流。
老师,在发现你的学生阿諛献媚、配合陛下掩饰失德之行,把召见名儒的国事当做儿戏时。
你会怎么做呢?
秦稷从猜忌中回神,对上江既白满目的霜色。
冷到极致的声音,刀锋一般地刮在秦稷的耳朵里,“你就是这么给陛下当伴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