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朕真该死(2/2)
却没有一个人的礼物像江既白送的这箱子书这样打动他。
不带算计,也没想过要从他身上求得什么,只是一个老师对学生满满的诚意与用心。
这份礼物不是献给大胤君王的,只是送给学生边飞白的。
秦稷珍而重之地將手中的《中庸》放回箱子里,目光一瞥又看到旁边还躺著一本《中庸》。
老师为何会放两本一样的书?
秦稷好奇地拿出来一看,同样也写满了註解,却与方才的那本截然不同,不再侧重於秦稷的兴趣,而在於应举,深研义理,剖若观火。
江既白对他说,“你或许还在要不要入仕中迷惘,那是你的人生,为师不能代你做选择,为师能帮你的只是,不论你怎么选,都能有备无患。”
听著江既白的话,秦稷手指从书页间那些新乾的墨跡上划过,喉头微紧,默然无语。
江既白记得他对於要不要入仕表演出来的无助,將他的“迷惘”放在心上,却不逼他早点做出选择,而是贴心地为他搭好每一道桥,铺好每一条路,只为他將来能走得更顺畅些。
可他根本就不需要参加科举,一切的一切都是欺骗。
这本他用不上的书,同样也耗费了江既白大量的心血,只因为他那些真真假假的谎言。
秦稷从来没像此刻这样清楚的认知到一件事,他在作践一位好老师的真心。
哪怕他有千万种理由,哪怕他已经真心认了江既白为老师。
欺骗就是欺骗,假的成不了真的。
等到他瞒不下去了的那天,拋却君臣身份,江既白会是怎么一种心情?
被欺瞒,被像个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他会有多寒心?
他还会原谅朕吗?
可他並不想戏耍老师,他只是已经不愿意放手了。
秦稷捧著书,看著江既白,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生了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张开嘴,滚了滚喉头,说了两个字,“谢谢。”
满怀心事地將手中的书放进箱子里,手腕被人抓住,一条胳膊伸过来扶住他的肩,將他带离椅子,秦稷不明所以地看向江既白,“老师?”
“不是说起不来身吗?”,江既白嘆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斥道,“真是个活祖宗。”
训斥也满是纵容。
朕的四十米大砍刀呢?
朕真该死!呜呜~
秦稷眉眼微颤,鬆开江既白扶著自己的手,狠狠地將自己落回椅子上。
他在江既白诧异的目光中苍白著脸笑了笑,“您送的拜师礼我很喜欢,想再看一会儿。”
江既白不知道小弟子心中的万般滋味,但徒弟喜欢他送的拜师礼,有志於学,不辜负他的一番用心,他心中也升起一丝欣慰。
小弟子虽然闹腾是闹腾了点,但是个好孩子,他没有看错人。
江既白伸手揉了揉秦稷的脑袋,回到了书案前,也再度坐了下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问。”
秦稷闭了闭眼,感受著身上的疼痛,提笔开始在纸上抄写老师的那些批註。
江既白抬头看了眼认真抄写批註的小弟子,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
师徒俩静默无声地共处一室,一个坦然,一个愧疚,竟是难得地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