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上樑不正下樑歪(1/2)
歷史的经验告诉沈江流,每当江既白让他闭嘴的时候,火气都已经到了马上就要压制不住的地步。
这个时候他每再多说一句,都是给自己本就不妙的处境雪上加霜。
沈江流还是垂死挣扎了最后一句,“我说的是咱们师徒俩在忠君这件事上半斤八两……”
半斤八两是这么用的吗?摆明了把他当傻子糊弄。
没了小弟子的魔音穿耳,又受到大弟子的精神攻击,就连远在家乡备考的二弟子翻过年来也要进京参加春闈。
届时,三个弟子在他身边齐聚,江既白稍稍一想被他们轮番折磨的场景,都能两眼一黑。
摩挲著手中的竹鞭,江既白笑得不带半点温度,“屡教不改、强词夺理,沈大人为了逞口舌之利连遭人刺杀都不怕,难怪將我叫你闭嘴的话当耳旁风。”
“错了。”沈江流的嘴中简短地蹦出两个字,又在江既白的视线中识时务地闭上嘴,自觉地转过头去,胳膊肘撑在条凳上,摆出一个知错认罚的乖觉姿態。
江既白半点不为大弟子服帖的模样所动,冷声定数:“管不住嘴招致杀身之祸三十,屡教不改加二十。”
沈江流知道自己这次確实做得太过,虽然早有准备,听到这个不算太出乎意料的数字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哀嘆一声。
他之前零零散散挨了二十来下了,再加上这五十,今天怕是没法囫圇个从书房走出去了。
而这还只是他逞口舌之利的惩罚,杀寧安布政使一事都还没上秤……
沈江流默默叼起自己的衣袖,吃了一记不留情面的教训,额上突起青筋。
他紧咬著牙关,汗水顺著额头淌过分明的浓密眉毛,落在眼睫上,蛰得他忍不住半眯著眼睛。
江既白稍稍调整角度,竹鞭落下,呼啸而过,带起破空地风声。
沈江流从牙关溢出破碎的痛哼,手肘一软,胸口抵在了条凳上。
不等江既白髮话,沈江流手扶住条凳支撑起来。他向江既白保证了不趴的,只要还有半点气力,就会爬起来践诺。
江既白见他这副闭上嘴老实受罚的样子,神色稍霽,“你从小到大,因为这张嘴吃了多少亏?”
“人说吃一堑、长一智,你倒好,堑吃了不少,智是一点不长。命都可以亏,就是不能亏待你这张嘴是吧?”
他也是知道有陛下的暗卫相护,才任由自己的嘴痛快发挥了几回,倒也不是真不知死活……
沈江流自知理亏,又被噤言,心虚地垂著脑袋听训,没把这话说出来。
当了这小子十一年的老师,江既白猜也猜到沈江流心里会憋什么屁了,“仗著陛下的暗卫保护,你就抖起来是吧,陛下的暗卫是专门为你训的吗?暗卫的命不是命?”
那些暗卫的本事他看在眼里,不是几批蹩脚的刺客能奈何得了的,还能顺道给他们增长经验,將来更好的保护陛下。
沈江流动了动嘴唇想解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是什么样的人老师心里有数,当不至於真认为他將暗卫的性命视为草芥,后半句只是气头上训顺口了而已。
果然,就听到江既白的下一句,“就算暗卫本事出眾,你也不该拿自身的安危作注,若稍有疏忽,为师给你烧纸也就罢了,他们怎么向陛下交差?寧安的事谁来挑大樑?”
什么叫“为师给你烧纸也就罢了”?
沈江流扭头看了江既白一眼,心道,您一张嘴也没好到哪里去。
上樑不正下樑歪。
大徒弟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回头看那一眼时显然没少在心里腹誹。
江既白冷眼一瞥,扬起竹鞭。
心里的嘀咕被狠辣的竹鞭打散,化作喉管里沉闷的低哼,鬢髮被冷汗浸透。
不知第几次支撑不住,带倒条凳瘫软在地上时,索命一般的竹鞭终於停下。
沈江流面如金纸地颤抖著手扶著条凳从地上支撑起来,灼热的气流从鼻腔里一道道送出。
身后的刺痛让他意识到伤处大概是破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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