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是谁在呜呜哭?(2/2)
秦稷知道怎样的回答能让他避开过量的福气,只要他说个“不知道”,江既白不会追究此事。
可一双红彤彤的小鹿眼阴魂不散地在脑海里同他纠缠。向来以利弊为第一出发点的秦稷驀地意识到——在这件事情上,边玉书感觉到被拋弃了,受委屈了。
“知道。”
“你既然知道此事,为何还要向他施压,暗示他拜我为师,將他置於不义之地?”
江既白不轻不重的目光变得冷冽,冻得人骨头髮寒。
秦稷半垂下目光,“小枣偏爱机关术数,他的老师教不了他太多。”
“若是有一天,我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你也要叛门而出,另谋高就吗?”
轻描淡写的语气,诛心的话。
秦稷衣袖下的手指无声的动了动,扣入掌心,“您知道的我不会。”
他缓缓抬眸,认真地与江既白对视,“我一时想岔了,已经知道错了。”
“小枣他是个人,不是什么任人摆弄的物件,他对他的老师……也有深厚的情谊。我……不该打著为他好的旗號,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身上,逼迫他做个背信弃义之人。”
这段反省足够深刻,並非那些张嘴就来的敷衍,江既白神色稍霽。
黄昏的光透过窗子斑驳地洒了他半身,让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柔和了些许。
秦稷不等他发话,半蹲下来,抬手解下老师腰间的掛饰,双手奉至身前,“小枣刚到我身边,我第一次为人兄长,没什么经验,做的不好,已经反省过了。”
“您训斥也好,责罚也好,別再说这样诛心的话了。”
少年的话诚恳万分,难得的让江既白觉得他的小弟子其实也是很乖的。
江既白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我知道你不会。”
秦稷深邃的眼瞳中像是落入了一颗小石子,不见底的枯井便涌起汩汩的活水,倒映出近在眼前的月亮。
月亮接过戒尺,拽住他的一条胳膊。
天旋地转间,秦稷已经伏到了江既白的腿上。
他手长脚长的,腰腹压在江既白腿上,半个身子趴在榻上,怀里还被塞了个枕头。
要不是刚挨过罚还不到三天,这简直是妥妥的福气。
腰带落地,戒尺的凉意抚过旧伤,秦稷喉头一紧,抱紧怀里的枕头。
这里虽然离边玉书他们养伤的屋子有一定距离,听不到责罚的动静,但肯定也由不得他全无顾忌地嚎哭。
秦稷不是不想离得更远一点,但他当时也怕江既白被耗费的耐心和他的福气含量成正比。
江既白的目光划过那些还未好全的旧伤,青黄斑驳的印跡默默无声地向他诉著旧苦。
少年先前那些深刻的反省,和此时一动不动的乖觉,到底让他嘴边的数字打了个不大不小的折扣。
由四十减作三十。
戒尺落下,力度付了全款。
为了国体,他什么都能忍。
秦稷咬碎了一口牙。
江既白难得地得到了耳朵的清净,顾及著小弟子时有时无的面子,他拉长节奏,不疾不徐地落尺。
热泪洒在枕头上,秦稷疼得浑身直抖,衝破云霄的嚎哭在嗓子眼里碰了壁,化作细声细气呜咽。
边玉书,你怎么躲到朕的嗓子里去了?
给朕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