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绕柱走(1/2)
年前的最后一个休沐,江既白没再给小弟子新布置什么课业,只要求秦稷把之前未完成的课业补好。
秦稷扒拉著盘子里没吃完的蜜饯,满口答应下来。
见小弟子这过耳不过心的模样,江既白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这次是看在你不久前病了一场又忙於为陛下办差的份上,没和你计较。若再有下次,为师同这次一道加倍惩治你。”
秦稷胡乱点点头,把手中的盘子递给江既白,“没吃完,帮我用纸封子包一下。”
对这种连吃带拿的行为,江既白失笑地摇摇头,起身吩咐外头的僕人给小弟子包一份,好让他拿回去。
“你不是不爱吃,嫌太甜了吗?”
秦稷擦著手上的糖渍,“看在是你补偿给我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收下。”
江既白本欲把书案边的帕子拿给他,目光一扫,瞟到了那张写著《论吏治》的宣纸。
原本龙飞凤舞的標题下工工整整地写了两三段,言之有物,针砭时弊,只一个开头便能看出作者的不凡。
江既白拿起文章看向小弟子。
秦稷掏掏耳朵,挠挠脸,就是不与他对视。
他去拿蜜饯的时候,这张纸上还只写了个標题。
就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趁著自己不在还乖乖补了一点功课。
不仅半点没邀功,反而做出一副置气的態度来。
江既白想像了一下小弟子听到自己脚步声飞快搁下笔,窜进內间,拿后背衝著自己“赌气”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无声的笑意。
他毫不吝嗇地夸奖道:“写得不错。”
秦稷压了压嘴角,“隨便写写。”
江既白配合地说:“厉害,没有一定的阅歷,写不出这么好的开篇来。”
“那是。”秦稷扬了扬头,“得了我这么个优秀的弟子,您偷著乐吧。”
江既白朝他招了招手。
秦稷刚想凑过去,驀地幻视起自己和小枣来。
大胆毒师!
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小动物似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呢?
秦稷目不斜视,不动如山。
山不来就我,江既白只好去就山,走过去揉了揉某个一国之君高傲的脑袋,点评道:“还很乖,偷偷地乖。”
放肆!
什么乖不乖的,简直有损朕英明神武的形象,不许乱说!
秦稷耳朵尖尖动了动,伸手就想要去將“偷著乖”的证据毁尸灭跡。
江既白被他掀过一次蜜饯盘子,早有准备,把文章往旁边一撇,顺手就是一记降龙掌。
秦稷捂著糰子后退两步,刚要和他闹。
江既白眼含笑意,“我小弟子的大作,撕了可惜。你不要,为师留著。”
秦稷的手指不自在地动了动,“你不是让我补完吗?你收著我怎么补?”
“重新默一遍就可以了,为师相信你可以做到。”说著江既白拿起写了个开头的文章走到书案边,重新在书案上铺好,拿起笔。
秦稷以为江既白要给他改,於是也跟著凑过去,下意识地磨墨。
江既白看著小弟子比刚拜在自己门下时不知道熟练了多少倍的磨墨动作,浅浅一笑,蘸了墨在文章后半截落笔。提笔而就,字比秦稷的小上一號:
“吾徒飞白尝因窃闻吾与其父私语而受臀笞,与吾慪气,见吾离室,以为见疏,勉力补其未完之课业。
及闻吾履声近,遂掷笔,復窜內室,以背相向,作佯怒状。
是顽耶?实乖也。
吾甚怜也。——元兴十一年腊月廿六 江既白记”
秦稷看江既白刚写了一行就放下墨条,试图给他捣乱。
江既白攥住他的手,悬著笔飞快地补完了后面几行字,直到落完款,才將笔搁下,鬆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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