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要不要?(1/2)
裴涟看著递到自己面前的那枚玉佩,不知怎么的眼前涌上了一股热意。
氓山下对他身高的嘲讽。
乾政殿里不由分说的板子。
扶他起身时的温和点拨。
如今这枚完璧归赵的玉佩。
一幕幕交织在眼前,搅得裴涟心绪复杂。
他分辨不出这是不是君王收拢人心的手段,但他分明地为之触动著。
对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天下之主、九五之尊的目光停驻在他身上,花费心思亲自指点打磨,用帝王之术驾驭,更能显出对他才华与价值的认可呢?
事到如今,裴涟已经不再担忧老师与自己的处境了。
若陛下听信了谗言,要將他们问罪,又何必身履这腌臢之地,亲自来见他?
又何必命人一日三餐地给他添上牛乳,以此暗示他?
又何必让商指挥按住他上药?
又何必紆尊降贵,说这些平易近人、收拢忠心的话?
九五之尊,为他花费这番功夫……
裴涟想到此有些得意,但同时他又深深明白,当初去衣的一顿板子,如今的身陷囹圄,其中有多少对他的敲打、警醒之意。
陛下不是老师,不会无条件地惯著他。
他翻手降下的可以是雨露,也可以是雷霆。
裴涟伸手接过那枚物归原主的玉佩,深深叩首,“谢陛下恩典。”
三息过后,他微微抬起头,面带试探:“陛下,老师他……是不是一切都还好?”
这小探花,倒是聪明。
通过他的態度看出来赵司业和自己的处境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差,怀疑他是另有目的了。
秦稷明白他想要探问的是什么,好整以暇地道:“他倒是比你舒坦些,吃得好,睡得也好,身上还没带伤。”
裴涟听陛下又提起伤的事,知道是故意揶揄,麵皮涨得发红,为老师担忧的心却是稍稍放下。
可转念一想,狱中这样的环境,再有差役照拂又何谈睡得好?
他一个年轻人尚且彻夜难眠,更何况是古稀之年的老师?
裴涟想起入狱时並不曾见老师下轿,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问:“老师真在狱中吗?”
秦稷看一眼商景明。
商景明代为回答:“赵司业在五城兵马司后衙的厢房內做客。”
裴涟彻底放下了心,但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做客”这两个字。
既然是“做客”又为什么那么大张旗鼓的拿人?
既然陛下相信他们师徒,也没有问罪的意思,又为什么要高高拿起?
心中疑团重重,裴涟朝秦稷叩首:“还请陛下为臣指点迷津。”
秦稷往椅背上一靠,示意商景明替他回答。
商景明只好把糊弄赵司业的那套说辞又拿来忽悠了裴涟一遍。
裴涟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陛下竟是为了给寧安一片澄清的寰宇。
原来陛下还为了將那些贩卖假题的宵小之徒一网打尽。
老师与他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五城兵马司大张旗鼓地將他们“缉拿归案”,就是要让那些跟风贩卖假题的人放鬆警惕。
他们像棋盘中的两粒棋子,被九五之尊隨手放到了適当的地方。
裴涟心中有一丝胆寒,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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