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新厂图纸(1/2)
马主任一行人的吉普车卷著雪尘,在一片“马主任慢走”、“常来指导”的声音中消失在村口的黑夜里。
车尾灯刚看不见,留在原地的红河村眾人,就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一个个都有点发懵。
尤其是赵老根。
风一吹,他才觉著后背凉颼颼的——都是刚才出的冷汗。
但这会儿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又迅速涨红,激动地直搓手,两只脚在雪地里跺得通通响,活像年轻了二十岁。
“厂长!我的陈大厂长哎!”
赵老根几步追上陈才,那一双像老树皮一样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陈才的胳膊,劲儿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
“我赵老根活了五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敞亮的场面!真的!”
他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唾沫星子横飞:
“刚才那个李干事张嘴闭嘴『资本主义』,差点没把我魂儿给嚇飞了!我还以为……以为咱们这厂子今晚就要被贴封条了!”
“哪知道您三言两语,就把黑的说成白的……呸!是把本来就白的事儿说得那是金光大道啊!”
“公社標杆!还要在县领导跟前露脸!我滴个乖乖,这事儿我以前做梦都不敢往这头上想,怕折寿!”
陈才不动声色地把被捏疼的胳膊抽出来,脸上掛著淡然的笑,替赵老根拍了拍肩头的雪。
“赵叔,把心放肚子里。这只是个开始。”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低矮的土房,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废窑厂,眼神深邃。
“咱们得趁热打铁,让县领导看到,咱们红河村不光能做出好东西,还能做出全县独一份、全省都抢著要的好东西。”
赵老根一愣,隨即用力点头,眼神里全是盲目的认可。
“对!厂长您说得对!独一份!”
现在的赵老根,对陈才那是一百个服气。
陈才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陈才说这石头能变成金子,他都敢连夜搬回家供起来。
“这事儿,得马上办!”赵老根立刻进入了状態,比谁都积极。
“我这就去召集人手,把库里最好的肉都给挑出来!!必须是顶顶好的里脊肉!”
“不光是肉。”
陈才叫住了正要往回跑的他。
“这批罐头,名义上是『慰问品』,实际上是咱们红河食品厂的脸面,更是马主任的成绩。”
“所以要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
赵老根眨巴著眼,有点没听明白。
陈才也不多解释,只说道:“赵叔,你先把人和肉准备好,明天一早咱们开个碰头会,我拿章程。”
“好嘞!”
赵老根领了命令,像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风风火火地朝著厂子跑去,大老远就开始吆喝:“张大山!李铁柱!,过来商量个事儿!”
……
夜,更深了。
外头北风卷著哨子,呜呜地灌,像是野兽在低吼。
村子后头的木屋里炉火却烧得正旺,偶尔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苏婉寧把那本珍贵的高中数学复习资料翻到了新的一页,可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哪怕这书是她梦寐以求的。
她时不时地抬起眼帘,看向坐在桌子另一头的男人。
陈才正就著檯灯温和的光,在一张捡来的硬纸板上写写画画。
他神情专注,眉头微蹙,握著钢笔的手指修长有力。
这一刻的他不像个下乡务农的知青,倒像个运筹帷幄的工程师,或者……指挥千军万马的將军。
苏婉寧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有敬佩,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仿佛那个在灯下谋划大事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光芒,也有一缕照在了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
陈才没有抬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苏婉寧被抓了个正著,脸上一热,连忙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根子都红了。
“没……没什么……”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陈才放下笔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拉过她放在一旁的手。
灯光下,那双手虽然骨架纤细好看,但指节处因为连日在冷水里洗菜、算帐,皮肤已经有些皴了,红通通的,看著就疼。
陈才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刚才那股子指点江山的气势全化作了心疼。
“我的大会计,手都糙成这样了。”
苏婉寧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藏到袖子里,却被他握得更紧。
“没事,不疼,干活哪有不糙的……”她低声辩解。
陈才没说话,转身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標籤的白色圆形小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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