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镜中的裂痕(2/2)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汤姆转身走向书桌,摊开那本1901年的笔记本,“不是感性的记忆碎片,是事实。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咒语序列、魔力读数、在场者的精確站位。如果真要评判,就不能只靠眼泪和懺悔。”
他说这话时,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汤姆·里德尔式的、近乎冷酷的理性。但阿瑞斯看见了不同:他的手在翻页时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一种针对“不完整真相”的愤怒。
“你认为记录被篡改了?”
“所有歷史都是倖存者书写的。”汤姆找到了想要的那一页——邓布利多画的示意图,阿利安娜死亡那天的房间布局,每个人站的位置都用字母標註,“但魔法会留下物理痕跡。如果有当时的魔力残留样本……”
他停住了。因为示意图的页边,有格林德沃用红墨水写的一行小字,字跡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
“我的魔杖在那天记录了62%的防御咒语输出。阿不思的是38%。阿不福思……他的魔杖拒绝被读取。为什么?”
下面,是邓布利多年后补写的注释,笔跡沉稳得多:
“因为有些真相,连魔杖都选择遗忘。”
窗外,太阳终於跃出地平线。第一道真正的晨光射进房间,正好照在那页示意图上。光线移动时,纸上浮现出第三层笔跡——更淡,是铅笔写的,已经快被时间擦除:
“阿利安娜的默默然在那天早上已经稳定了。是我提议做最后的魔力疏导实验。是我的错。”
没有署名。但笔跡的倾斜角度,和格林德沃那些狂放的草书截然不同,和阿不思工整的字跡也不同。这第三个笔跡更稚嫩,更犹豫。
阿不福思的笔跡。十六岁的阿不福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阳光中飘浮的声音。
汤姆的手指按在那行铅笔字上,仿佛想透过纸面触摸写下这些字的那个少年。“他在懺悔,”汤姆低声说,“在所有人都指责另外两人时,他在对自己懺悔。”
阿瑞斯看著镜子里两人的倒影。晨光中,他们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阴暗,中间的分界线正好穿过阿瑞斯左眼下的血盟链纹,让它看起来像一道被光与暗共同照亮的伤痕。
七日倒计时,第五天。
他们找到了第一个事实碎片,但这碎片不仅没有让评判变得容易,反而让水面下的冰山显露出更庞大、更复杂的轮廓。
楼下传来早餐的钟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歷史的深渊,才刚刚向他们展露出第一层真相——在这真相里,没有纯粹的受害者,也没有纯粹的加害者,只有三个破碎的少年,和一个永远无法回答的问题:如果。
镜子里的阿瑞斯眨了眨眼。镜子外的阿瑞斯没有动。
但他们都看见了:镜中影像的左眼里,闪过了一瞬的异色——不是他天生的湛蓝与灰黑,而是邓布利多的湛蓝,和格林德沃的灰白。
只是一瞬间。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