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两件事(2/2)
周礼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国师请讲。”
呼延厉道:“第一,呼延灼是老夫的后辈子嗣,老夫要带他走。”
周礼心头大石落下一半,他当即道:“国师放心,呼延將军安然无恙,晚辈这便命人带来。”
呼延厉点点头,继续道:“第二,你不得率军北上,匈奴此战已败,十年之內不会再南下,你若北上,便是逼匈奴举族死战,到时候我也会出手。”
周礼认真道道:“国师之命,晚辈谨记。”
呼延厉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倒是爽快。”
周礼道:“晚辈留著呼延將军,本就打算与国师谈判,国师提的条件,並未超出晚辈预期。”
呼延厉沉默。
他盯著周礼,目光深邃。
良久,他忽然开口:“你就不怕老夫杀了你?”
周礼坦然道:“怕,但国师若要杀,早就动手了。”
呼延厉一怔,隨即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
他转身望向关內,目光越过层层营帐,落在远处那面“李”字帅旗上。
“李丰那小子也来了。”他淡淡道。
周礼一怔:“国师认识镇北王?”
呼延厉道:“四十年前,老夫在战场上见过他,那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带兵突袭匈奴大营,差点烧了老夫的帐篷。”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没想到四十年后,他又来了。”
周礼沉默。
呼延厉收回目光,看向周礼。
“年轻人,你很不错。”他缓缓道:“老夫今日不杀你,是因为你知进退,识大体。但……”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你和李丰,,若有一日率军北上,老夫必亲手取你性命。”
周礼迎著那凌厉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晚辈谨记。”
呼延厉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身。
城下,几名亲卫已押著呼延灼走来,呼延灼见到呼延厉,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老祖!老祖救我!”
呼延厉看都不看他一眼,道:“起来,丟人现眼的东西。”
呼延灼连忙爬起来,垂头站在一旁。
呼延厉提著他的衣领,迈步走下城头,经过周礼身边时,忽然停下。
他侧头,看了周礼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心中暗想:“此子若不杀,將来必是匈奴大敌。”
他想起方才周礼的坦然,想起李剑一那老东西的传承,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只要他不北上,便不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罢了。
为了两国和平,为了草原上那些无辜的性命。
他提著呼延灼跃向远方。
城头上,周礼负手而立,望著那道身影远去。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身后,脚步声响起,镇北王登上城头,站到他身边。
“走了?”
周礼点点头。
镇北王望著远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小子,能活著从大宗师手下走出来,你是第一个。”
周礼苦笑:“殿下,我腿都软了。”
镇北王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城下,朱大壮、石猛等人涌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二哥!没事吧?”
“君侯!那老头没为难你?”
周礼摆摆手,笑道:“没事,他走了。”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这事总算是结束了。
镇北王道:“只是可惜了,如果我们合併北上,如此好的机会,定然能打下来个大大的土地!”
周礼道:“殿下莫急,那匈奴国师就是为此而来的,生怕我们接机北上,不过现如今已经够好了,边关十年和平,一切都是值得的。”
镇北王点点头,欣慰地看向周礼,暗道如果不是这小子,这次还真不会这么容易。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每次打仗能这么轻鬆写意。
十日后。
两万青山精兵列阵以待,陷阵营、疾风营、太平营各出精锐,人人披甲,杀气腾腾。
周礼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外罩狼皮披风,腰悬解悬尺,胯下青驪马。
朱大壮和石猛骑马跟在他身后,满脸兴奋。
镇北王策马行在周礼身侧,身后是北军精骑。
他扫了一眼青山军,嘖嘖道:“好兵!好兵!比老夫当年带的兵还强!”
周礼笑道:“殿下过誉。”
“走吧!”镇北王道。
……
洛阳皇宫。
张忠端坐於软榻之上,面前摊著一封密信。
他盯著那封信,脸色青白交加,指尖微微颤抖。
“周礼……要率军入京杀我们?”
旁边几名內侍面面相覷,大气不敢出。
良久,张忠猛地抬起头,一把將密信拍在案上。
“他娘的!周礼那廝,要来杀咱们!”
“他难道望了,当初是谁帮著他,一步步走起来的!”
“他现在却要来杀我们,这个狗东西!”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
“太后那个贱人!她请周礼来的!她要把咱们都杀了!”
张忠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来人!”
几名內侍连忙上前。
张忠咬牙道:“传令下去,调虎賁、羽林两军,封锁宫门!没有咱家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出!”
內侍们领命,匆匆而去。
张忠怒道:“周礼……你想杀咱家?咱家先让你看看,谁杀谁!”
半个时辰后。
皇宫內,一片混乱。
虎賁军士卒手持长戟,冲入各殿,將內侍宫女们赶得四散奔逃,羽林军封锁了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张忠率著数十名內侍,大步朝太后寢宫走去,他身后,跟著全副武装的虎賁士卒,刀枪出鞘,杀气腾腾。
太后寢宫外,几名宫女正在廊下说话,见到这阵仗,嚇得腿都软了,瘫倒在地。
张忠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一脚踹开殿门。
殿內,太后祝梦瑶正坐在榻上,手里捧著一卷书,她抬起头看著闯入的张忠,神色平静。
“张內官,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