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这一日:圣人皮,鬼画符(1/2)
秦王朱樉一只脚踩在太师椅上。
咕咚。
喉结滚动。
这位在西北杀人当切菜的藩王,吞一大口唾沫。
“老三。”朱樉嗓子眼发乾:“完事了?”
晋王朱棡此刻死死盯著孔府那两扇大开的朱红正门。
“几千张嘴,几百號人。”朱棡指尖在桌面上扣得发白:“孔家那点肉,不够分的。”
燕王朱棣没说话。
“下去。”
朱棣转身往楼下走。
“老四你不想活了?”朱樉一把扯住他的蟒袍袖子,眼珠子瞪圆:
“那是暴民!刚尝了血腥味的暴民!这会儿进去,他们连咱们一块嚼!”
“二哥。”
朱棣停步,回头。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片死寂的沉。
“这火是我们点的,要是咱们不露面,这火能把天烧穿。再说……”
他推开朱樉的手。
“我也想瞧瞧,这圣人府邸里头,到底藏著什么让活人变鬼的玩意儿。”
……
长街上。
三千燕山铁骑勒马佇立。
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蹄铁在青石板上刨出一串火星。
马背上的悍卒们握著韁绳,手心全是腻滑的冷汗。
没人敢动。
朱棣走在最前,朱樉和朱棡跟在左右。
並没有想像中的围攻。
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或是蹲在墙根,或是靠著石狮子。
有的在发呆,有的用袖口擦嘴角的红渍,还有的闭著眼,一脸满足地晒太阳。
刘老汉就坐在那高高的门槛正中间。
那条残腿伸直了,另一条腿蜷著。
那根沾满脑浆和碎发的哨棒断成两截,被他扔在一边。
老头嘴里叼著根牙籤——那是从紫檀木家具上掰下来的木刺。
看见三个穿著蟒袍的王爷走过来,刘老汉没动。
甚至连那条残腿都没收回来。
“饱了?”朱棣站定,低头问。
刘老汉掀起耷拉的眼皮。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种吃饱后的慵懒,还有大仇得报后的空空荡荡。
“饱了。”
刘老汉拍拍那层乾瘪的肚皮,那里现在鼓得嚇人。
“这辈子的租子,都在肚里头了。”
朱樉胃里一阵抽搐,差点把刚吃下去的烧鸡吐出来。
他下意识要把刀拔出来。
“王爷把刀收收。”刘老汉咧嘴,牙缝里全是暗红色的丝:“咱是百姓,不是土匪。冤有头债有主,吃饱了,就不闹了。”
朱棣按住朱樉拔刀的手,点点头,抬脚跨过门槛。
门外是人间。
门里是屠宰场。
地上铺著厚厚的碎瓷片、撕烂的字画、踹断的桌腿。
价值连城的宋代瓷器成了垃圾,唐人的字画混著泥浆被踩得稀烂。
但尸体不多。
或者说,完整的尸体不多。
几根白森森的骨头棒子扔在名贵的地毯上,上面连点肉丝都没剩下。
朱棡弯腰,从血泥里抠出半块玉佩。
羊脂白玉,上面刻著个“礼”字。此刻这个“礼”字上糊满了一层黑紫色的浆。
“斯文扫地。”朱棡把玉佩隨手一扔,啪嗒一声脆响:“不过这地扫得倒是乾净。”
几个燕山卫亲兵从后堂跑出来,脸色煞白。
“王爷!”
领头的百户话都说不利索:“后面……后面有个院子。您几位……最好去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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