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干事助理(1/2)
“咚!”“唰!”两个声音连著发出,异常分明。
校园里,王林后退著走出传达室房门,后脚刚落地,后背就被什么人狠狠地用小臂撞到了,险些扑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紧接著,后背又被一个扫帚状的东西狠劲扫了一下,只觉得一片凉意!急回头,看清了,是两个淘气的男学生在相互追打,前边大个子男生拐弯不及,撞到了他身上,而后边小个子男生则是追近了,照著大个子挥帚猛扫,结果被轻巧躲过,王林无缘无故地成了“牺牲品”。两个男生才不管这些,一个继续躲避,一个继续追击,眨眼间跑远了,现场只剩下了这个受了伤害却无处诉说的小伙子。
可是,他不知道,这仅仅是他进入这所学校后走背字的开始。
王林定了定神,忽然觉得后背有些疼痛。可不嘛,那个大个子男生比他还高,全速逃跑中用胳膊肘推撞,是何等的力量,不疼才怪呢!他稍稍活动了一下腰背,问题不大,推起自行车往里边走去……
原来,这天是1982年8月31日,一个晴朗的日子。早上7点半,这个叫王林的20来岁的小伙子推著一辆凤凰牌加重自行车,带著满满一套行李,来到了洄河县第五中学。他是来报到上班的。
第五中学位於原北省洄河县西北部山区,具体地点是三道山乡政府所在地——三道山大街东端路北的一处高地上,因此,当地人又称学校为三道山中学。
这是一个典型的前院——中房——后园格局的校园,洄河县大多数学校都是这样的。前边即南边是操场,中间是教室、功能室和宿舍,后边是农场。学校食堂在校舍区的东端。所有房屋分东西两半部分,中间被一条五米宽的过道隔开。
王林站在学校大门口,放眼望去,感觉整个校园很方正,但是建设布局不怎么讲究。
校园面积不小(真实数据是五十三亩),操场却不大。操场分东西两部分:东半部分略大,是田径场,只有二百六十米左右的跑道,中间是光禿禿的一片沙土地。西半部分略小,是两个篮球场和四个水泥桌球檯。操场西侧,是一排长约三十米的露天厕所。
中间校舍最有特色,既有高脊瓦房,又有低矮平顶房,高矮新旧不齐,房间距宽窄不一。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所又老又穷的学校:旧房破房甚多,然而它们大多是有用的,修修补补继续使用。实在不够用了怎么办?就在稍微宽敞的地方挤建一排急需的新教舍,什么布局啊、美观啊,不是最重要的了。
虽然是所老学校,然而树木很少,满眼不过十几棵白杨树、洋槐树、垂杨柳。稀稀拉拉,东一棵西一棵,既不成格局,又无点缀的意思。
校园外观破旧,却是个老牌子的国办中学,1952年建校,至今30年了。
王林收回目光。今天是旧生开学第一天,校门口及其附近,有很多妇女和小孩儿。校园里不远处,几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个个喜笑顏开。王林从他们的话语中得知他们是家长,是趁著刚开学,邀请孩子的老师到家里做客的。看来这里和自己老家的民风差不多:朴实而且好客。
“炉中火,放红光,我为亲人熬鸡汤,续一把蒙山柴,炉火更旺;添一瓢沂河水,情深谊长。愿亲人,早日养好伤,为人民,求解放,重返前方……”王林哼唱著《沂蒙颂》的小曲,兴奋地进了大门。
靠近大门的左侧有一间平房,是传达室。他去敲门,敲了两声没人答应,於是推门而进。进了门却看见里面有人,是一个老头儿,正对著门口坐著,戴著眼镜低头看报。老头儿穿一身灰色中山装,素雅整洁。王林不敢断定他的身份,轻声说:“您好!不好意思,我以为里面没人就推门进来了。我是新报到的老师,不知道学校里的规矩,请问需要登记吗?”
老头儿满头白髮,但脸上皱纹极少,浓眉大眼,表情威严,很有派头。他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扭脸看著王林,却不说话。
王林以为老头儿对自己莽撞推门的行为不高兴了,只好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老头儿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王林明白了,原来他耳背,於是,只好大声说了第三遍。老头儿告诉他说:“不用登记。你去教导处报到,第一排房东半部分左数第一间就是。”
老头儿说完,端起小茶碗喝了一口水,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去身后拿暖壶。王林刚谢过他要出去,见状赶紧扶住他,替他拿过壶把水倒上了。老头儿不客气,眼皮都没撩,重新坐下,戴上眼镜又看上了报纸。王林冲老头儿鞠了个躬,后退著走出传达室,將房门轻轻关上,不成想一只脚刚落地,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此时,校园里正喧闹得很,到处是人,有搞卫生扫除的,有进进出出往教室里搬桌子搬凳子的,还有在操场上踢足球、打篮球、打桌球的,干什么的都有。
嘈杂声中,有十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地抬著水桶往操场方向走去,看样子是给那里的花池浇水。突然,一只篮球从这些女生身边快速滚过,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追了几步,衝著远处喊道:“张扬,把球扔过来!”
那个叫张扬的人20多岁,像个老师,听见喊声,迎著滚来的篮球抬腿就是一脚。但是,篮球连蹦带跳,轨跡不稳,张扬踢偏了,篮球飞起来,恰巧打在前边一个抬水的女生后背上,女生没防备,被猛地一击,立刻摔倒,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大片。
和倒地女生同一组的女同学看得真切,气得扔掉扁担,跑了两步,把还在转圈的篮球踢开。沾了泥水的篮球再次飞起,正好撞向从附近经过的王林的腰部。王林正在专注摔倒的女生是不是受伤了,没注意到被第二次踢起来的篮球,说时迟,那时快,他的余光扫到球影,急忙躲避,身体变成一道弓形,篮球“刷”的一声擦过。距离太近了,他没有完全躲过去,白色衬衣和蓝色裤子的交匯处被蹭了一小片泥水。
真倒霉!不到一分钟的工夫,身上被“扫荡”了两次,王林真想骂句“你们不长眼啊!”但一想到自己是来报到参加工作的,从踏进学校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是这个学校的老师了,不能没有起码的语言修养,所以,再次忍住了。
他支住车子,想去查看女生的伤情,却见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快步走到这里,两个人几乎同时蹲下身去。还是女老师先开了口:“李立娜,怎么样?要不要去医务室检查检查?”
这个叫李立娜的同学活动了活动身体,摇摇头:“没事,金老师。”
那个踢球的女生气愤了:“都赖张老师,篮球滚过来了他不用手捡却用脚踢。还当老师呢,一点老师的样儿都没有!”
“杜文娟不要胡说,你不也是用脚踢球了吗?”女老师一边说,一边扶李立娜站了起来,同时瞥了一眼对面的王林。
王林正紧盯著眼前的女老师。只见她瓜子脸,白皮肤,大眼睛,长睫毛,直直的鼻子,弯弯的小嘴,两只耳朵犹如两道圆润厚实的月牙。留的是青年头髮型,头髮又黑又亮。身穿一身蓝色套装,非常合体。上衣小翻领,內著浅花衬衫,十分洁白。双腿笔直,脚上是一双半高跟黑色皮鞋。虽然身型略瘦,但是体態匀称,不苟言笑,目不斜视,真是一位气质高贵的美丽女子!
他不看则已,一看竟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不是自己初中时的同桌女同学吗?原来她在这里!不禁激动地脱口说道:“你是……”
女老师被王林看得有点脸色微红,没有回答。女同学们也怪怪地看著王林,心想这人怎么老盯著金老师啊?被美丽的金老师迷住了吧!
可是一剎那间,王林的外表也同时吸引住了女老师和女同学们。小伙子太帅了!白白的皮肤,不高不矮的个头,尤其是那双英俊的、闪著迷人光亮的大眼睛,再没有比这更標致的了,简直像极了电影明星唐国强!
那个叫杜文娟的同学比较大方,跨前一步高声说:“对不起,我把你衣服弄脏了,脱下来,我给你洗!”
王林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洗,谢谢你了。”
在场的人都笑了。这小伙真有趣,到底谁该谢谁啊。
一阵上课铃声传来,学生们停止了各自的活动,一部分人喊叫著冲向水房,另一部分人懒洋洋地走入了教室。
校园渐渐安静了。
一个约二十七八岁的男老师走了过来,向王林热情地打招呼:“请问,你是新来的王老师吗?”
王林一怔,立刻笑答:“对,我叫王林,您是……”
“我叫傅百燾,教导处干事。今天听郝主任说教育局分配来四个新老师,刚才来了三位了,还差一人,想必是你了。”
王林笑了:“是的,我刚到,正要去办公室。”
“好,我们走吧。”
王林衝著女老师摆了一下手,与傅百燾一起,向教导处走去。他走著,脑子里还用力回想著女老师的容貌。好像刚才李立娜叫她金老师了,对,是金老师。他不由地悵然了:天下竟有这么相像的人,这位金老师太像自己初中时的同桌女同学了,无论长相还是身材,分明就是一个人!接著便是后悔: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冒失了?在眾多女学生面前死气白咧地盯著女老师的脸蛋端详,真丟人啊!
正胡思乱想,两人已踏进教导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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