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哭不出来怎么办?(2/2)
工作状態下的他和平时简直彷若两人。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手里永远攥著对讲机或剧本,眼神锐利,步伐迅疾,声音洪亮几乎穿透整个剧场。
讲戏是极其认真,甚至认真的有点凶。
刚才一个扮演女警员的演员,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指出了好几个错误,小姑娘差点当场就他说出哭。
李清悄悄收目光,翻开自己的剧本,在扉页的角落,她用铅笔轻轻画了一只憨態可掬的维尼小熊。
“李清小姐!准备一下,马上到你的戏了!”场务跑过来喊道。
李清连忙合上剧本,深吸一口气,將心里那点旖旎和恍惚压下去,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约资金和租用场地的时间,祁岳没有採用能让演员情绪循序渐进的顺拍,而是选择了更高效但也更考验演员瞬间入戏能力的跳拍方式。
李清的第一场戏便是一出重头戏。
『自从得知未婚夫遇害的噩耗后,林宇婧一直强忍著悲痛,情绪一直低落的她,却被余罪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安慰”——余罪夺过她一直攥在手里的订婚戒指,扔进了旁边的池塘,用他的方式告诉『大胸姐』,人死了!抓住这东西没用,活著的人得继续往前看』
这场戏情感层次丰富,从隱忍的悲伤,到被冒犯的愤怒,再到被戳破偽装后彻底的情绪释放,对演员的要求极高。
因为是跳拍,所以李清需要在没有充分情绪铺垫的情况下,直接演出这场情感爆发戏。
蒋启明那边状態不错,他几乎立刻就能找到余罪那种混不吝外壳下藏著点別样温度的感觉,扔戒指的动作做得乾脆又带著点彆扭的关心。
问题出在李清这里。
前几条,无论她如何调动情绪,那种“崩溃大哭”始终流於表面。
要么是眼泪流下来了,但眼神空洞,缺乏真正的悲痛內核;要么是表情到位了,但哭声乾涩,无法打动人心。
导演监视器后的祁岳,脸色一次比一次沉。
“卡!”第五次喊停后,祁岳从监视器后站起身,大步走到场地中央。
周围的工作人员瞬间安静下来,空气凝重。
祁岳站在李清面前,他的声音並不算咆哮,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连哭都不会的吗?!我要的是林宇婧的崩溃!不是你自己在那儿挤眉弄眼!你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台词?走位?还是晚饭吃什么?!”
他指著剧本,“你的未婚夫死了!死了!你一直撑著,装著坚强,现在连这点念想都被余罪这个混蛋扔了!你绷不住了!懂不懂什么叫绷不住?!”
“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不是说自己演过四年戏吗?就练出这点本事?你以为观眾是傻子吗?他们这么容易被糊弄?拿点真东西出来!”
李清被他骂得彻底懵了。
脸颊火辣辣的,那是一种被彻底否认、仿佛所有努力都一文不值的打击。
她紧紧咬著下嘴唇,用力到几乎尝到血腥味,拼命不让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他面前这样哭出来。
周围鸦雀无声,蒋启明担忧地看著她,郭钒想上前劝,被祁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祁岳看著李清强忍泪水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委屈、难堪和倔强。知道这下火候差不多了。
“全体准备!”祁岳不再看李清,转身走回监视器后,
“再来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