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集会彩头,套皮售產(2/2)
其实苏学士的遗泽,如果真堂而皇之地拿到外面掛牌售卖,肯定是不愁销路。
苏州境內富贾云集,土財主极多,又爱附庸风雅,若有机会得一两件苏学士的收藏之物装点门楣,那他们必定是不惜银钱的。
偏生苏家子弟还要些脸面,顶著雅集彩头这层皮行事,传讲出去多少好听些。
而且有资格与会之人,多是当地俊彦,先祖遗泽能託付给真正爱惜之人,总强过明珠暗投,落入些粗鄙商贾之手,徒增铜臭。
龚家与苏家到底是姻亲,有些私交,对內情自然是比旁人更清楚的。
如今见到后者落难,便是看在龚况那位姑祖母的面子上,也该尽力周全帮衬一二,以全两家旧谊。
而龚况邀赵令甫同去,未必没有看中王家家资丰厚的因素在,有意为二者牵线搭桥。
王晟虽未入仕,但到底是出身官宦之家,其父其祖曾身居高位,其叔伯、兄弟亦多在朝为官,门第远非寻常商贾可比。
双方心知肚明,话便不必说透,点到为止。
又隨意聊上几句,约定好时间,龚况就起身告辞离去。
待他走后,王晟与赵令甫说通其中关窍,后者这才思量清楚。
於是问道:“那舅父可要凑这个热闹?”
王晟点了点头道:“既然有此机会,若真能得一二件苏学士珍藏,即便多拋费些银钱也是值得的!”
他说的是心里话,其实也代表了所处阶层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赵令甫又问:“那可有甚么標准?”
王晟笑道:“届时三郎自己拿主意便是,不拘著是万钱还是十万钱,左右家中不差这些。”
万钱、十万钱,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换算成银,不过是十两和百两。
且不说顾陆朱张这等真正的望姓豪族,单是吴地一些稍微上点档次的地主老財,坐拥万贯者便不在少数。
据《吴郡志》所载,甚至有些地主“有田数十顷,岁入租米数千石”,按时下粮价一石一贯来算,每年就是几千贯!
即便扣除春秋税赋、上下打点与日用花销,那也是一大笔银钱。
一贯千钱,万贯便合白银万两!
而一些小商人“经营数年,积资万贯”的情况,同样常见。
王家有横塘船场,更有崑山诸多產业,就算说一句年入十万贯也不算夸张,所以王晟这话自然底气十足。
其实莫说苏学士的那些收藏,便是那座名声极大的沧浪亭,只要苏家人肯卖,王晟都会毫不犹豫!
三十年前,苏学士购置沧浪亭那块地的时候拋费了四万钱,后经修缮建造园林,再加上苏学士的“名人效应”,给它翻上二十倍不算少吧?
那也才八十万钱,合白银八百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