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去大理(1/2)
……
赵令甫並没有著急赶往邕州府衙,而是先找了家客店,好好沐浴一番。
自从数日前过了宾阳,之后一路都是山道,再没机会洗漱。
时下已进六月,连日奔波却不能洗澡,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
等一切收拾妥当,眾人才来到衙署门前,向守门的衙前通报了身份和来意,隨后便有一书吏出来將他们迎进去。
穿过前庭,绕过二堂,来到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籤押房。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使君,人带到了!”
书吏站在门口先通稟一声,隨即让出身位摆出一个“请”的架势。
赵令甫迈步而入,只见陈师正伏身公案之后,案头堆满了卷宗文书,旁边还放著一碗喝了一半、顏色深褐的药汤。
相比於记忆中的陈师,现在的他明显清瘦了许多,脸色蜡黄,颧骨微凸,尚不满三十的年岁,头髮竟已初见花白!
为官七载,肉眼可见的沧桑!
与此同时,陈直也在看著眼前这个挺拔昂扬、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当然记得自己带过的这位学生,因为他只教过这么一位学生,一位天资无比聪颖的学生。
可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先生!”,赵令甫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依旧执弟子礼。
陈直虽然意外,但师生二人久別重逢,又是在他乡相遇,绝对称得上一桩大喜事,所以自然少不得一番敘旧详谈。
待听完了赵令甫为了送信,从江南一路到此的经过,陈直也是唏嘘不已:“三郎这一路,辛苦了!”
“学生游学而来,一路增长见识,算不得辛苦!倒是先生,您这身体……”
赵令甫话未说全,但关切之意已到。
“不妨事,赴任路上害於瘴癘,加之水土不服,故而有些微恙罢了!”,陈直摆摆手,示意无碍。
赵令甫又看了眼公案上那碗未饮尽的汤药,以及桌上铺开的大批卷宗,不禁感慨一声:“先生曾教导过学生,『善养者终之,旁忧者半之』,先生如今新才到任,又身体不適,何妨先休养一阵?待养好身子,再处理公务也不迟啊!”
陈直欣慰地笑了笑,不过却摇头否道:“汉时张平子有言,『人生在勤,不索何获』,为师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这邕州边情复杂,公务沉积,实不敢懈怠啊!”
他这些日子看了许多卷宗,发现邕州的情况与中原和江南大有不同。
最大的区別便是多民族杂糅!
在邕州辖境內存在大大小小的部落聚居地,本朝参照唐制,“分析其种落,大者为州,小者为县,又小者为峒”。
所以邕州下设五十余处羈縻州、县、峒,这些羈縻州县通常又是各蛮族首领任知州、知县、知峒等职。
虽然他们名义上与邕州知州存在上下级关係,可实际上却极难管理。
他是个执拗的人,即便被贬到这样一处穷乡僻壤,远离政治中心,但他心中依然保有一份坚持,保有一份为国为民的热忱,故而他並未怨懟,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赵令甫知道陈师的脾性,也正因如此才对他始终心怀敬重,所以没有再劝。
只又提到:“学生在来邕州的路上,偶遇一位名叫马五德的滇南茶商,与之同行几日。此人品性还算淳良,更难得的是其对西南边陲商路、峒寨情势、乃至大理国中情形,都多有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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