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困兽(1/2)
山洞深处,靠近过道边缘,一只沉寂多时的酒罈忽然开始颤慄。
那颤抖由內而外,先是细微,继而剧烈,带著某种濒死的挣扎。
少年被药物催逼至极限,求生本能如野草疯长,此刻正撞击著囚笼。
陶罐的腹部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脆响,接著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痕,悄然爬上边缘。
裂痕在內里绝望的衝撞下迅速蜿蜒,转瞬便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死寂中炸开。
那只最先发出声音的酒罈轰然崩裂,无数陶片裹挟著泥浆与酒液向四面八方迸溅。
一个瘦弱的身影,浑身湿漉漉地沾满了泥土与酒液,挣扎著从碎裂的陶罐中爬出。
他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尖叫,声音里带著野兽般的恐惧。
“怎么回事?这是哪儿?”
少年艰难地撑起身体,眼神涣散却又在某一刻,因剧烈的刺激而变得异常清明。
他环顾四周,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因绝境而生出了一丝癲狂:“谁能告诉我,这是哪儿?!”
山洞里昏暗一片,零星的烛光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映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挣扎的怪物。
没有人回答他。
唯有其余酒罈中,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和低吼,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正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引爆。
赵九在自己的酒罈里,身体內部的翻涌已经达到了顶峰。
那股甜腥的气味,像无数带著鉤子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撕扯著他的肺腑,让他五臟六腑都感到一种扭曲的抽痛,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內臟。
他知道那只被餵食了药物的鸡,是如何在痛苦中死去,那是比死亡更漫长的煎熬。
他想起了都统。
应该是毒……
他中毒了。
他强忍著气血翻涌的膨胀,压制著自己每一寸颤抖的肌肉。
周围的喧囂声越来越大,更多的酒罈炸裂。
惨叫声、挣扎声、愤怒的咒骂声,混合著酒液和鲜血的腥气,瀰漫在整个山洞里。
这些命里从出生就註定是粮草的少年少女,此刻正如同被剥去了保护壳的虫子,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爆发出最原始的求生欲望。
“我……我受不了了!”
有人在痛苦中撞碎了酒罈,却在挣脱的那一刻,便口吐白沫,脸色发黑,呼吸逐渐微弱,最终瘫倒在地,身体抽搐,再也无法站立。
也有人刚一挣扎出来,便双目圆睁,眼神空洞地看著头顶,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景象,然后身体僵硬没了声息。
这不仅仅是体力上的较量。
更是考验身体能否承载著毒並且活下去。
这是意志的考验。
高台上方的烛光早已熄灭。
黑暗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迅速吞噬了上方的一切。
山洞里只剩下中间场地四周零星的烛火,显得越发微弱。
下面已经没有人能够看到上方的一切。
这里就是他们的密室。
一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囚笼。
赵九知道,他们都被下了毒。
下一步就是死亡。
他看向四周,没有选择打破酒罈,从容地撑起身体,从酒罈里挪步出来。
他先是摸索了酒罈的內部,確认並无他物,这才借著昏黄的光线,走到了身旁破碎的酒罈边。
他弯下腰,从地上无数碎片中拾起了约莫巴掌大的瓷片。
那瓷片边缘异常锋利,在指尖轻轻一划,便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乱局之中,他总能保持著极度清醒。
这片场地虽然巨大,但四面都是冰冷的石壁,没有任何出口。
绝望的情绪在人们之间蔓延。
一个又一个人从酒罈中挣扎出来,但隨即就意识到,他们的努力,不过是从一个罐子里,跳到了一个更大的囚笼。
“出……出不去啊!”
有人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一屁股瘫坐在地,任由血液和酒液沾满全身。
“这里有路!”
一声突兀的惊喜声打破了死寂,带著浓烈的喜悦,像是黑夜里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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