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叫辰想娣(1/2)
我叫辰想娣,今年九岁,是家里的四丫头。
我坐在大队学堂里,手里捏著一根短短的铅笔头。
这是哥哥给我买的。
阳光从没有糊纸的窗户格子里照进来,落在黄泥铺就的地面上,暖洋洋的。
我喜欢盯著云彩看,它们有时候像大肥猪,有时候像哥哥带回来的白面馒头。
我还喜欢用烧火剩下的黑木炭,在地上画画。
以前,我画的最多的,是饭碗。
大大的碗,里面堆得尖尖的饭,冒著热气。
可那时候,画完只能咽口水,肚子还是咕咕叫,像打雷一样。
现在不一样了,哥哥回来后我们就没饿过肚子。
哥哥送我们来上学,每个人都有了崭新的练习本和铅笔。
我捨不得用,每次只裁下一小条纸,用铅笔头小心翼翼地画。
我正在画一只大白兔,就是哥哥带回来的那种奶糖上的兔子。
它有长长的耳朵,红红的眼睛,乖乖地坐著。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奶糖剥开糖纸后,浓郁的奶香味一下子就钻进鼻子里。
放进嘴里,又香又甜,能含好久好久。
哥哥回来之前,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时候,我们姐妹九个,像一群躲在角落里的小老鼠。
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有的大人还会当著我们的面,跟爹娘说:“老辰家的,丫头片子养再多有啥用?都是赔钱货。”
每当这时,姐姐跟妹妹们的头就垂得更低了,一声不吭。
我们不敢大声说话,不敢跟村里其他孩子玩。
直到最近哥哥回来。
从城里回来,给我们带了大白兔奶糖。
他把糖分给我们,看著我们一个个吃得眉开眼笑,他也跟著笑。
哥哥的笑很好看,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从那天起,我们家的日子就像我画里的线条,一点点变得有了色彩。
哥哥是打猎能手,他好像什么都会。
他能用一把普通的砍柴刀,一个人就放倒几百斤的大野猪。
他拎回来的野兔、野鸡,多得我们吃不完,奶奶就把多余的肉做成肉乾,掛在房樑上,像一串串红色的风铃。
我们姐妹几个的脸上,渐渐长了肉,气色也红润起来。
因为哥哥一个人就可以猎杀野猪,村里再也没有人敢当著我们的面,说我们是“赔钱货”了。
哥哥就像一座大山,稳稳地立在我们身后,为我们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閒言碎语。
“辰想娣,你又在画什么?”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一看,是村东头的狗蛋。
他凑过来看我的画,撇了撇嘴。
“又是兔子,你哥带回来的糖吃完了吧?还画呢。”
我把那一小条纸赶紧收起来,宝贝似的护在手心。
“没吃完!我哥带回来的糖多著呢,我们天天吃!”
狗蛋哼了一声,鼻孔朝天。
“吹牛!你家丫头多,哪有那么多肉吃!还顿顿吃!”
“就是有!我哥打的!你就是嫉妒!”我气得脸都红了,站起来跟他爭辩。
我们家现在的生活,就是这么好,好得像做梦一样。
我不许任何人说哥哥的坏话。
“我嫉妒?”狗蛋笑得更大声了,“我爹可是生產队的记分员!你哥不就是力气大点,会打猎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哥才不是只有力气大!”我骄傲地看著他,“我大伯是大队长,我哥是秋收员,是採购员,我哥哥可厉害了!”
哥哥的厉害,才不是只有打猎呢。
他送我们九个丫头上学,这是村里头一份。
好多叔叔婶婶都说,女娃子读什么书,浪费钱。
可哥哥说,女娃子也要读书认字,以后才有机会走出大山。
哥哥说知识改变命运,我们都深信不疑。
他还帮著大队种红薯和土豆,我听大人们说,那叫“高產良种”。
昨天,哥哥管理的那一亩地挖出来的红薯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每个都有我胳膊那么粗。
土豆也一样,一窝能刨出来一大筐。
村里人看著那些红薯土豆,眼睛都直了。
后来,公社大领导给哥哥送来了奖状和奖励,说他是“技术顾问”。
“技术顾问”是什么,我不懂。
但我知道,因为哥哥,我们胜利大队评上了“先进大队”。
公社还奖励大队一辆拖拉机跟五千斤肥料,哥哥好厉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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