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登高,如何见天地?(2/2)
富家少年找了处平地停下。奴僕从筐里取出食物,牛肉、鸡蛋、白面......
严承看一眼,吞了下口水,不受诱惑,扭开头继续向前,从口袋里掏出杂麵、野菜乾,边吃边赶路。
那两个穷苦人反而留步。
贼眉鼠眼的男人腆著脸凑过去:“这位朋友,能否分我一些?我们一起走了半路,也算是同道中人。”
他捡著自己会的词语。
富家少年皱眉,把手一挥。
两名奴僕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丟到山路更后的位置。
贼眉鼠眼的男人神色难堪,愣狠狠盯著,眼里怨恨。
神君赶日至西,阳光昏沉,透不过层叠厚实的冠叶,一下子黑天到来。
严承走得更加小心。
长棍一点、一点试探,打翻草叶,开出一条能向前的路。
暂停休憩的人们已经跟了上来。
富家少年身旁只剩两位奴僕,那两个穷苦人,也只剩下贼眉鼠眼的那位。
又不知走了多久。
富家少年再次损失一名奴僕。
严承也摔了两跤,身上有许多擦伤。
突然,月光倾泻落下。
严承抬头,几乎侵占四分之一天穹的月亮已快攀至正中,四只蟾蜍发著金光,担著它前行。
不知不觉已走出茂林。
但仍未至山顶。
面前是一片不生草木、倾斜坡度几近五十度的陡峭壁崖,不似天然生成。
只要攀爬过它,就是淮山山顶、山君所棲之所。
“这片悬崖是怎么回事?”贼眉鼠眼的男人上前,摸了摸凸起的石头,面露难色。
最后一段路...
竟这么困难。
富家少年气喘吁吁讥笑道:“以前是没有的。”
“就是像你们这样不切实际、做白日梦的人太多,山君不堪困扰,遂令淮山变化,生出这方峭壁。”
贼眉鼠眼的男人諂媚:“那山君应当让山更高些,若有万仞,谁都爬不上去。”
他的迎合,並未起到效果。
富家少年讥笑声更大:“愚蠢!”
“山能多高,有礼制规范。”
“淮山是七等福山,毓秀之岳,只能有三百丈高。”
奴僕在一旁准备,从筐里掏出钉杖、绳索。
严承用手扒了扒,虽然陡峭,勉强也能立足。
他费劲向上攀登。
富家少年在奴僕、工具帮助下,如履平地、健步如飞,不到一刻钟,就只能见模糊不清的影子。
贼眉鼠眼的男人试了几下,看严承每走几步就踩空趔趄一下,心里发寒,尝试了几下,两腿打摆,也转头放弃。
这可不是別人探了路,自己跟著就能安全的道。
严承不理会,专心赶路,每一步都走得谨慎。
他此时浑身燥热,肚里空空,飢饿感如大江浪潮袭来,眼黑脑晕,每走一步都要反覆试探。
路上只吃两顿野菜、摘了些野果,早在林子里就消化完了。
又走一程,竟重新碰见那位富家少年,他摔了一跤,衣服被碎石划破、背著箩筐,狼狈极了。
奴僕不见踪影,已摔了下去。
见严承上来,眼里有些惊讶。
这人竟还在爬!
严承回以一道目光,神色没有变化,继续爬山。
他不敢停。
这具躯体全靠一口“意志力”撑著,若泄了这股气,真要前功尽弃、呼鹿老爷救命了。
山顶就在眼前,最后几步,严承囫圇滚上去,瘫在泥地里,大口喘著气,恨不得把西北风全吸进肚里。
终於爬上来了。
怀里的族谱微微震动,金光躥出,在眼前编织出文字。
【祖先(爷爷严田)遗愿已经完成】
【修改內容正在裁剪......】
富贵少年这才手脚並用地爬上来,眼里有几分惊嘆。
十一人上山。
最后只剩两人。
自己有奴僕探路、做足完全准备,也如此艰难。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泥腿子......
竟也成功了。
“你为什么要爬上来,山君不见凡人的。”他走过去,站在严承身前,低声询问。
严承的目光越过他,朝前一指。
“你看!”
少年回头。
千山墨色压苍穹,一线金鳞裂晓空。
赤丸跳荡浮云海,烧透群峰万壑红。
严承的声传入他耳中。
“不登山怎能见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