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凭什么他也有!(2/2)
在离开刘家后,他出门打听了一圈,从刘正这听来的有关“道籍”的说辞並未夸大。
寿州县衙,位处东街。
门口两尊青白吼彩纹异兽坐镇,呲牙咧嘴、威严凶猛。
十三级台阶上,是两扇黑漆、镶五纵五横黄铜圆钉的大门,左右两旁,两根合围粗、涂著朱红漆的柱子撑起门脸,左上右下掛著一副楹联“举头三尺神明在,暗室无欺日月知”。
异兽见人来,眼冒金光一扫,却並未有什么动作。
严承未上台阶,那是有神官职位的大人才准走的路,哪怕胥吏都走不得。他绕过去,走向右边小门。
门前站著一位衙役,堵住去路。
他先低头扫一眼严承的脚——沾泥的稻草鞋。
再看衣服,褐衣粗布。
哦,平民。
衙役冷冷开口:“何事?”
严承掏出一吊五枚铜子:“头翁安康,我是来入道籍的。”
衙役压住严承的手,悄咪咪扣过钱,脸上挤出笑容,语气温和:“原来是办这事,大家日后要做同僚的,何必这么客气。”
“叫我声李大哥便可。”
“过影壁后右转,直行第三室就是。”
严承道一声谢,大步流星走去。
路上往来衙役不少,也有青色补服的官员。
討论著“凶杀案”、“取缔淫祀”、“徭役要征散吏”之类的议题。
第三室屋外也有一位衙役,態度温度,说话低声细语:“郎君是来更籍的?”
严承应声,又掏一小吊钱去。
这名衙役却不收,把手抬起,笑著道:“郎君莫反抗,我需验证。”
说完后才捉住严承手腕。
衙役手中灵光翻动,激发严承体內的生命精气,宝光射出,暗道生辉。
“郎君请入。”衙役鬆开手、让出道,朝里一指。
严承迈过门槛。
屋里人並不少,但整齐有序,都排著队,一名衙役手持书板,逐一问候姓名、年龄、住所。
一名衙役坐在最里面,登记入册。
严承寻了个位置坐下,等候叫號。
刘向武从门口进来,登记名字后也坐下等待。
他扭头环顾,嘴角带著压不住的笑。
这里可太好了,只有获准道籍的人才能进来,爹爹跟不过来。
自己明明成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父亲还总是把自己当孩子。
昨天还要自己当猴,耍拳给那些泥腿子看。
南过巷这破地方、这些破人,还真以为他们家能出一个学道术、入道籍的?
屋里,衙役抬头叫號:“下一位,南过巷——”
刘向武本能站起。
可紧隨这个地名的,並非自己的名字,而是陌生的两个字。
“严承。”
他神色茫然。
严承是谁?
叫错名字了?
“嘎吱”一道椅子被拖动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將刘向武的目光吸引。
是一个穿著灰扑扑衣衫,却也遮不住俊朗容貌的年轻人,神態自若向屋里走去,和衙役交谈,名字被登记在册,录入道籍。
直到半刻钟后。
衙役喊了三声:“南过巷刘向武”。他才回过神,心不在焉地过去更籍。
回到家后。
刘向武犹豫再三,向父亲开口:“阿爹,你知道严承是谁吗?”
刘正立马回答:“严家二郎,那个和你爷爷一起得到山君馈赠的严家,你问他作甚?”
“我今天见到他了。”刘向武轻声。
刘正愣了下。
自己儿子今日没去武馆,只上午去过一趟县衙。
他迟疑好一会,半否定地反问:“在县衙里?”
刘向武皱著眉头,他不记得具体的人,但对南过巷各家多少有些了解:“嗯,他今日也是去变更户籍的,我记得他家不是穷得很,哪来的钱学习道术。”
刘正思索片刻,缓缓摇起头:“还记得那件山君赠予的宝物吗?”
刘向武点头。
每年都要祭祀,怎么会忘。
“山君嘱咐过,若有天赋,能从那件宝物中得到一项传承。”刘正语气严肃,唏嘘一声,“严家二郎怕是得到山君传授的道术了。”
刘向武愣住。
父子二人低头沉默。
一人有些酸溜溜,自家人丁兴旺,自己这代兄弟四人,又分別有许多孩子,上下共二十多口人,是严家的五倍。
才供出向武这么一个入道籍的苗子。
怎么严家什么都没做,就蹭上了呢?
一人情绪激盪,咬牙切齿。
自己为学道术,做了半年学徒,为师父端茶倒屎,不知有多卑贱。
怎么...
这人就不用吃这些苦。
憋屈!
连他有个好祖宗都骂不出来。
毕竟这样的祖宗...自己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