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万事俱备,只欠南风(1/2)
十几个將领纷纷抱拳行礼,转身退出大帐。
厚重的毡帘落下。
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声。
大帐內重归寧静。
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
偶尔发出细微的剥啪声。
陈远端起茶盏。
將最后一口温茶饮尽。
站起身,大步走到衣架旁。
单手扯下那件厚重的黑色大氅,顺势披在肩头。
掀开毡帘。
陈远迈步走出大帐。
帐外寒风凛冽。
两名持戟守夜的玄甲亲卫见主帅出来。
立刻挺直腰板。
刚要抱拳行礼。
陈远抬起右手,手掌向下压了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他没有带护卫。
独自一人沿著营地边缘踱步。
夜空星光寥落。
月色清冷。
高唐平原的北风迎面吹刮。
带著刺骨的寒意。
將陈远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他眺望高唐府的方向。
目光深邃平静。
白日里那场血肉横飞的鏖战。
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焦躁与疲惫。
巡夜的齐州步卒举著火把。
迈著整齐的步伐走过。
看到陈远。
士兵们立刻停步。
眼神中透著狂热的敬畏。
陈远微微頷首。
示意他们继续巡逻。
他信步走到阵地大后方。
徒河的河水处於枯水期。
水面边缘结著一层带泥的冰碴。
陈远停下脚步。
军靴踩在冻土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头看著那些碎裂的冰层。
出征前,他並未盲目点兵。
他专门穿上便服。
带著亲卫去了齐州城外十里堡。
在田埂上。
他请教了几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侯爷,您问这高唐的风?”
当时,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指著北边天空。
“这北风颳得越狠,天越干,那南风反扑过来的时候就越猛。”
“老汉种了六十年地,这风向一转,准得下大雪。”
“算算日子,也就这两三天的事。”
陈远当场赏了老汉十两银子。
这句话。
成了他此次排兵布阵的核心依据。
高唐平原在冬日里。
若连刮数日乾冷北风,必定会迎来风向骤变。
强劲的南风会取代北风。
席捲整个平原。
这是一年一度的定数。
从未出过差错。
陈远今日强压一万五千步卒。
死死捂著五尊虎蹲炮和一千五百杆燧发枪。
除了要钓出柯突难的三万主力。
更深层的原因便是在等这阵南风。
神机营装备的火器。
使用的是最原始的黑火药。
黑火药燃烧会產生大量刺鼻的浓烟。
今日刮的是北风。
齐州军面北背南。
若迎著北风开火。
硝烟会瞬间倒灌进齐州军的阵地。
呛人的烟雾会彻底遮蔽弓弩手和火枪手的视线。
甚至连枪膛喷出的火星都可能被风吹回,烧伤士兵的面门。
这种自乱阵脚的蠢事。
陈远绝不会做。
一旦南风颳起,局势將彻底逆转。
齐州军顺风开火。
浓烈的硝烟会隨著风势大面积扩散,直接压向戎狄阵营。
大范围的烟雾会彻底剥夺敌军重骑兵衝锋的视野。
战马嗅觉极其灵敏。
在刺鼻的硝烟味中必会受惊失控。
骑兵失去速度和阵型。
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这是陈远为柯突难精心准备的绝命杀招。
……
五十里外,戎狄中军大营。
这里的气氛与齐州军营地截然不同。
沉闷压抑的情绪在夜风中蔓延。
柯頜罕大败而归的惨状。
早已在戎狄军中传开。
五千人出击。
竟折损了近两千。
许多人身上插著羽箭。
甚至缺胳膊少腿。
这种骇人的战损。
让向来骄横的戎狄將士心底生出了一丝忌惮。
中军大帐內。
灯火通明。
柯突难端坐在白虎皮交椅上。
他手里把玩著那把纯银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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