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罗盘定穴(1/2)
“不过,也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巽』本身就是《易经》八卦之一,代表风,特性是顺从、柔和的意思,常与『谦逊』相关联,体现了庄周顺势而为的哲学。”
“『巽』在八卦体系中,与自然现象对应,如『春风化雨』,强调万物生长的动態平衡,是二十四节气的组成部分。”
“你入门时间虽短,却在三天之內深有所悟,实属难得,確为可塑之才。望今后愈发谦逊审慎、戒骄戒躁,篤行致远。”
杨树林却是一路缄默,始终低头不语。
他满脸都是老祖临终前的画面:祖榻之上,杨繁奎枯瘦的手终於鬆开了杨树林的掌心,便成为了永別。
原本以为刻进骨头里的面容,早已在记忆里洇开,变形;原本以为永不会冷却的体温,早已被岁月抽成一缕游丝;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屋樑,当某年某月的某一日推开门后,竟见蛛网垂落如縞素。
原来最深的告別,从来无需喧譁——它静默如陶罐盛满的雨水,无声无息,却早已漫过唇沿。
阅尽生死无常的朱鸭见,岂能看不出这少年胸中翻涌的潮汐?他缓步上前,手掌宽厚如老树根盘,重重拍在杨树林肩头,力道沉而不重,似叩门,又似授印。
“树林贤侄啊,人死不能復生,你老祖繁奎公阅尽九十二载春秋,福寿双全。临终时神智清明,无病无痛,嘱託殷殷,含笑而终。这是喜丧,这是功德圆满,这是自然轮迴,还望贤侄节哀。”
朱鸭见话音未落,指尖微颤,已垂眸凝神於掌中罗盘——铜针轻颤,幽光流转,仿佛天地气息正悄然隨其呼吸起伏。
那罗盘非寻常之物:铜壳为百年紫铜所铸,外圈鐫《洛书》九宫,中层刻《河图》四象,內盘浮雕二十八宿,星轨纤毫毕现;盘心嵌一粒琥珀,內封三缕灰白髮丝——正是杨繁奎临终后,朱鸭见亲手所剪。
此刻,罗盘铜壳映著天光,澄澈如镜,可盘中磁针却如醉汉般左右摇摆,时而狂转如陀螺,时而滯涩如锈锁,针尾颤抖,针尖游移,就是不肯稳稳指向一处。
朱鸭见眉头越锁越紧,额角沁出细汗,在阳光下亮如碎银,却始终未言一语,他知此並非罗盘有恙,乃地气未契,心脉未通。
山风忽起。
不是徐来,而是骤至。风自绿叶潭深处捲来,裹挟著水汽与腐叶的微腥,掠过怪石岭嶙峋脊线,掀得松针譁然作响。
金鹅仙一个趔趄,足下青苔滑腻,整个人向陡坡斜倾!杨树林本能地伸手去拉,可指尖刚触到她腕上的铜铃,脚下碎石就轰然滚落,他身子一歪,整个人向右侧斜坡扑去。
杨树林不是撞上嶙峋黑岩,而是陷进一个浅浅的凹坑。
坑不过余尺见方,深仅半尺,湿软如新揉的麵团,覆著墨绿青苔与絳紫腐叶。
其形浑圆,边缘微微隆起,如胎膜初张。坑底微凹,恰似蜻蜓尾尖点破水面时漾开的那一圈涟漪——一圈,又一圈,细密、柔韧,生生不息。
朱鸭见疾步上前,蹲下身,拂开浮土。泥土之下,揭露出一小片朱红色岩层。
那红並非灼目之艷,而是沉鬱如陈年血泊,纹理细密如织锦,经纬纵横间似有暗流奔涌。
岩层中央,一点天然凹陷,深不过寸许,却幽暗如瞳,仿佛大地闭目千年,此刻悄然睁开了一只眼。
他取出罗盘,悬於坑口上方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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