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五旗定川(1/2)
隨即,她亲授杨树林“高高下下,疏川导滯”八字真髓——非以人力硬堵洪峰,乃顺其性而导之;非逆天而行筑高墙,乃借地势为刃,化水患为水利;非以人为壑,乃以天地为盘,以江河为子!
“来!”她將五面锦旗一一递入杨树林手中。
东方青旗如春木初生,南方赤旗似烈火腾焰,中央黄旗若厚土承重,西方白旗若金刃凝霜,北方黑旗如玄水藏渊。
欒四娘厉声断喝:“战鼓即军令——沙场喧沸,人声难闻,唯鼓震旗扬,方能號令三军!”
剎那间,鼓声骤起!
十面战鼓轰然擂动,声震云霄——风雨再急,亦盖不住这催征之音。战场上,號令不在声高,而在旗展鼓震,万心同律!
杨树林抹尽眼中雨水,双手紧握旗杆。旗杆沉如玄铁,旗面湿重似铅汞,可当掌心覆上那一瞬,一股浩荡沉静之力,自足底奔涌而上。
那是百人屏息的节奏,是千万只手掌传递的体温,是五洲酒楼『烟雨楼』中亲人的期望,更是十三少年血脉里奔涌不息的同一道江声。
他傲然屹立於船头,风雨似刃,挥旗如剑,恍若令公杨业重生於惊涛骇浪之上。
杨树林挥动青旗,直指东方——罗超连忙领人劈开三艘沉船,取百年松木斜插东岸缓坡,成“导流篱”,引怒涛绕行如驯龙。
杨树林再度擎起赤旗,向南方奔涌而扬——诸葛舟立即催动木牛流马,將干沙倾入南滩,趁暴雨暂歇、骄阳乍露之隙,曝晒为『火焙沙』,灼热渗入泥层,固若铜墙。
杨树林將手中黄旗悬於半空——唐小满顿时率百姓掘开西岸三处湮没古渠,引匱水入城內废弃护城河,浊流转清渠,化害为利。
杨树林左手叉腰,右手挥动白旗向西一扬——乌兰达与阿木尔马上挥斧斩百年白樺,削枝去皮,製成“白金桩”,千金夯锤之下,桩桩入地三丈,堤基顿成铁脊。
杨树林再將黑旗北落——陈砚青与陆枕霜在收到指令后,率水性精熟者潜入墨色水底,铁链缠碑,借暗流迴旋之力,缓缓拖镇水石碑至溃口正心。
石碑竖立剎那,狂澜如被巨手扼喉,咆哮顿敛,漩涡消散,唯余一道沉雄水声,低吟如颂。
杨树林在欒四娘的口传心授下,动作渐趋纯熟。
杨树林身隨旗动,眾人意隨旗转。
一副恢弘浩渺的太极图影,悄然映现於江面氤氳水雾之上。
老人依旗色分拣沙袋:青袋运东、赤袋运南、白袋运西、黑袋运北。
孩童则按照旗令传递桐油、麻绳、竹钉。
渔妇们煮沸薑汤沿旗区分发——青旗区暖胃生津,赤旗区驱寒通络,黄旗区补气固本,白旗区润肺止咳,黑旗区安神养魄。
五色旗帜在杨树林的手中翻飞流转,渐次铺展为一幅井然有序的斑斕长卷。
杨树林挥旗愈发沉稳,调度愈发精准,不待欒四娘启唇授意,旗势所指之处,便已是万眾应声而动,浑然如一。
溃口不再狰狞肆虐,竟似一头狂躁巨兽,被五色经纬细细梳理、悄然驯服,继而重铸筋骨,归於章法。
斗转星移,至第三日申时,云幕骤烈——一缕银芒劈开天幕,暴雨戛然而止。
月华如练,倾泻而下。
溃口处,一道蜿蜒沙堤巍然矗立,壮若游龙腾渊,脊线遒劲,鳞甲隱现於月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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