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残祠寻踪(1/2)
“咕咕咕咕,”一声比一声更亮,更篤定,仿佛在说:跟我来。
眾人相视,无须言语。
吴红灿整衣,朱鸭见理袖,王川云拾阶而上,步履沉稳。
山径蜿蜒,向上而去。
云开一线,金光如瀑倾泻,正落在小咕跃动的背影上,为它镀上流动的金边。
它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蓄著整座丫巴山未曾熄灭的薪火、整部吴氏族谱未曾写完的下一页、整个雪夜之后,依然倔强萌发的春天。
祠堂虽毁,梁心血咒犹在;血脉虽迁,山骨风骨未移。
而真正的祠堂,从来不在砖瓦之间。
它在一口代代相传的方言里,在一句未改的家训中,在一双看见不公便无法垂下的眼里,在一颗听见召唤便无法止步的心上。
小咕奔在最前方疾驰,尾巴高高扬起,宛如一桿挺立的旗帜,在风中猎猎生姿。
旗面素净无字,却自有方向。
它不靠符號指引,而是以姿態为信標,以篤定为罗盘,无声地引领著眾人坚定前行。
一行四人,加一只橘猫,便这般踏上了通往祠堂的最后一段石阶。
石阶青苔湿滑,苔痕如墨渍洇染在灰白石面,每一步都踩碎一寸暮色。
朱鸭见走在最前,玄色直裰下摆拂过石缝间钻出的细茎蕨草。
吴红灿紧隨其后,铁匠粗糲的手掌按在腰间那柄未出鞘的雁翎刀上,指节泛白,仿佛刀鞘里封著尚未冷却的炉火。
王川云步履沉稳,八尺长鞭盘於左臂,鞭梢垂落,暗红流苏静垂如凝血。
金鹅仙年方十二,青丝已束作道髻,腰间悬著一枚古意盎然的硃砂符。
她心繫小咕,唯恐这团毛茸茸的橘影途中走失,竟折返吴红灿家,向苏氏討来一只青皮竹篮与一截鲜亮如血的红线。
她左手紧握半尺桃木剑,剑身隱有微光流转。
右手轻牵细绳——那头,蜷在竹篮深处的,正是呼嚕声未歇、尾巴尖儿还微微颤动的小咕。
小咕眯著眼,尾巴尖轻轻卷著绳结,似睡非睡,唯鼻翼微翕,似在吞吐山间游荡的阴息。
石阶尽头,祠堂赫然矗立。
它早已不是族谱工笔所绘的“飞檐斗拱、丹楹刻桷”——那不过是曾经纸上的荣光。
如今,它是一具被时光与怨气共同肢解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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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山墙坍塌近半,断口狰狞,裸露出內里的焦黑朽木,横斜如巨兽啃噬后遗下的森森肋骨,木纹扭曲,裂隙中爬满蛛网与灰白菌斑,风过时簌簌坠粉,灰尘簌簌而落。
正门歪斜欲倾,门轴朽断,仅靠著一根枯藤勉强悬吊。
门楣断裂处,半幅门神画垂悬如將断之命——秦琼怒目圆睁,金甲尚存三分凛冽,眉宇间杀气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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