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们曾在原野追著风(三)(2/2)
稻妻,神里屋敷。
头髮花白的古田管家怀抱一沓报纸,躡手躡脚的步入庭院。
在那里,有一位嫻静端庄的少女。她披著绣有霞纹的阵羽织,身著印有落樱与流水图案的深蓝色褶裙,优雅地跪坐在庭院中的座布团上,静静地倾听著溪流潺潺与孔雀木在细风中沙沙作响的和谐旋律。
“小姐。”古田管家说。
少女按住腰间水引饰节,仿佛如梦初醒,从更深的思绪中脱离。
“怎么了?”她问,声音清脆悦耳。
“上次您提到想一睹最近轰动提瓦特的那本书。”
古田管家恭敬地將报纸放置在案几之上,“我经多方打听、费了不少周折,最终从离岛的枫丹商贾久利须那,求得了至今完整的內容。”
“稻妻与外界的交集如此之浅,如间隔千重云雾。”神里小姐轻声感慨,阵羽织隨微风扬起广袖。
“若非托马机灵,我也难知晓其书名。”
“托马代行向来交际广泛。”
古田管家略显忧虑地说,“但其为事总喜欢卖弄自身的机巧灵敏,我唯恐...或有牵连社奉行之日。”
“勿需多虑。”神里小姐说。
古田管家自知言语颇多,遂行大礼谦恭致歉,隨后缓步退出院外,轻手合上院门。
而神里小姐並未急切地展开一览。
待心绪在这庭院中渐渐平復后,她方才从容取出一份报纸。
“《我的前半生》。”神里小姐缓缓念道。
“君之高雅。”她轻声说,“请容妾身一观。”
......
《我的前半生》
我出生在一个“地中海”边上的国家,很不幸的是我自出生就被遗弃了,但幸运的是我身体没有天生的残缺或者疾病,更加值得庆幸的是,照料我的是蕾拉修女。
我在修道院里长大,这里大部分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们都早早过继,有了新的家庭,而我——因为和当地人截然不同的肤色和外貌特徵,有意愿照顾我的寥寥无几。那些极少数的部分,蕾拉修女又担忧是欺瞒財政补贴的恶劣家庭,没有让我去。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不时有些流言蜚语,说生我的母亲是远渡重洋来这留学的学生,但...请容许我斟酌一下言语,她...比较放荡不羈。
在生下我以后,她连夜將我送到乡下偏僻到几乎在地图上找不到的修道院,而她自己匆忙结束学业,回到足足万里之遥外的、大陆另一端的国家去。
我听闻修女曾见过我的生母,所以常常跑去在她膝前撒娇打闹,不依不饶问我的生母到底是何种模样。但修女往往只是面带微笑,抚摸著我的头髮一言不语。
她总是抱著一种怜惜的眼神看著我,悄声告诉我:不要怨恨你的母亲。
这种大人之间沟通的、难懂的话,当时的我怎么听得明白?
后来我才知晓,那大概源於我的生母在她的国家权势地位很高。
不过可能是我不知名的父系的缘故,我长的至少在当地被视为一表人才、又颇具有异域风情,孩童们並不排斥与我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