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不知天在水(1/2)
“你到底...在想什么?”优菈问。
“你指什么?”雷加的声音很轻,不知是否是由於他从酒后的睡梦中刚刚清醒。
优菈本想问他行事的逻辑。
在他天生漫不经心的性格之外,似乎有著某些事物的存在,让雷加抱著一种过客的心態,仿佛置身於一场永不醒来的长梦里。
而图书馆的丽莎小姐,曾经对优菈这样描述过雷加:
“他行事洒脱且言语风趣,蒙在淡淡的薄雾中又莫名疏离,危险而引人不自觉的倾心,就像悬崖边的清风,绕指而过不为你停留。”
她犹豫了会,指尖在船面上反覆摩挲,最终还是作罢了这个问题。
其实,优菈还想问,雷加到底怎么看待自己这罪人的血脉后裔,可她下意识地惧怕——某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所以她只能提及一个话题。
“你在酒馆里说的那些话。”
优菈故作恶狠狠地板著脸,虽然她实在说不出那种语气,“你...哼,你到底想做什么?”
“哦,你说那些?”
雷加懒散地斜躺著靠在舟壁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隨意,“说点肺腑之言而已,无需掛怀或者介意。”
“那是因为说的不是你!”优菈的语调稍稍提高了些,“那些...那些带著微微怜悯的......”
“带著微微怜悯的神情,比讥讽更令人在意,是吧?”雷加长嘆一口气。
他忽然坐起身来,侧头直视她的眼睛,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侧,半是银白半是漆黑,隨著船只的漂泊忽暗忽明。
雷加的语调不再轻鬆,而是多了几分真诚的歉意,“我很抱歉,优菈,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点。”
优菈死死咬著嘴唇,沉默不语
——雷加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敏锐地捕捉到她最细微的情绪波动,能看穿她试图隱瞒的一切,然后不著痕跡地擦拭而去,实实在在难以割捨分离。
半晌后,她才说——“不用在意。”
接著雷加又躺了回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优菈聊著天。
自返回蒙德城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有如此长时间的独处时光,让优菈尤为珍惜。
远处山峦的轮廓被月光勾勒成黛青色,林间几点风晶蝶洒落细碎的光雨,湖畔枯黄的芦苇丛在沙沙低语,水面漾起层层月色的纹理。
雷加渐渐停止了话语,优菈呼唤了几声不见他回应,她转头看去,发觉雷加已倚倒在舟壁上,后脑勺搭在船沿处,没有了动静。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著身体,儘量避免任何可能使这艘小船摇晃的动作,隨后轻轻地在雷加的身旁坐下,静静地凝视著他的面孔。
这次他好像真的睡著了。
在湖畔幽暗的灯火和漫天繁星之下,那张英俊的脸,因陷入睡梦而褪去了几分刚硬,增添了几分柔和。
或许是梦到了什么,透露出一个轻鬆、愉快而没有压力的微笑。
这份舒心写意,不正是她所追求的吗?
优菈忍不住用手去轻抚他的脸颊,而后在感知到雷加的体温时,如触电般缩回。
出於那份少女的娇羞,她又故作掩饰的拽著雷加衣领摇晃了几下,但这醉晕晕的酒鬼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一摊烂泥般侧臥在那里。
“这个仇...我记下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说著,却想到雷加根本意识不到她的存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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