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背叛(四)(2/2)
隔著铁栏,一位高官质问,为什么?
人只能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很早以前我就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我告诉他,那些战死者的旗帜和纪念碑触动了我,或者我对另一个国家的行径感到厌恶,他肯定不会信。
於是我说,“被追杀这么久,我也累了,不想再陪他们玩下去了。我需要一个以国为单位的势力做后台。”
军官笑了笑说,“如果你想这样,你早就这样做了。但你的履歷上可不是这么显示的。”
“好吧,”我摊开手,“你知道的,我是一个著名的天主教徒,我想女人想结婚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荒诞不经,却似乎达到了让他们半信半疑的地步。经过激烈的爭论后,他们在这个时候愿意在我身上试一试,並给了我相当高的自主权。
很快,我展现出自十四岁开始就表现出的战爭本能。
在小规模混战、接触战、遭遇战、巷战和斩首行动上我胜多输少,这么多年把脑袋寄託于谨慎上的我,磨礪出的战爭嗅觉超乎他们想像的灵敏。
另外提一句,他们考虑到我语言沟通的问题,更多的给我派了和我交流没什么障碍的成员,不过也许是作为代价,大部分都是、或者表现的像是“新兵蛋子”。
我的说法应该是有失偏颇的,他们表现的像有两三年军龄的老兵,只是在我看来太稚嫩了而已。
军官们大概像重视那些“老兵”一样重视我,只不过我的战损比成绩远超乎他们的预期。
......
有一次,在制空权爭夺异常激烈的背景下,我们执行了一次巷战切割任务——天上的飞机比鸟还多。
在我们推进到目標区域时,敌人进行了一轮试探性轰炸,不是大规模打击,但足够让人神经紧绷。
我叫他们臥倒。
等我们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形,重新分配任务和检查人员伤亡情况的时候,我问他们奥列呢——这人我用的很顺手,他其实不叫奥列,这是我给他起的简称,他的原名太长我记不住。
一位士兵说,报告,他被爆炸正中撕碎,奥列在两周前就死了,那一批人员补充申请是您亲手写的,失踪的是米科拉。
我不记得奥列什么时候死的,也没来得及参加他的葬礼,现在我又少了一个叫米科拉的士兵,看起来无足轻重。
好吧,我说,我很抱歉,但我们得继续下去。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责怪我的遗忘。战爭就是这样——你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有人牺牲,有人失踪,换了一批又一批。能被记住名字是一种幸运,记不住,也是一种保护。
......
我的存在不是什么秘密,军官们也有意把我树立为典型,用以鼓舞士气,於是我名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称呼我为“狼王”。
我理所应当的升官了。
而他们很快给我派了个女的书记官,在后方负责我的文书工作。
我觉得,他们派遣这女的过来,有分润我功劳的意图,当然,也有可能抱著让我和她战后深度捆绑结婚的目的。
不过据我观察,我的书记官可能真的很崇拜我的履歷,尤其在於我那次,在她眼里为了正义而放弃一切的背叛,有种独自迎接千军万马的硬汉魅力。
大多数时候,我会想,如果真的安稳活到了战后,那就这样吧。
只是有时在枪声炮火不休的夜里,我会在想,儿时玩伴西尔维婭在做什么呢?
我曾与她一同畅想未来,觉得人生有无限期盼,她还记得我吗?
恐怕...是不记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