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七国唯有一个枫丹(四)(2/2)
观眾们的声音渐缓。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又问道,“我只能和您说一句话,您觉得我会说什么?”
“会说什么?”芙寧娜回过目光来,不禁问道。
雷加打了个响指,然后和她优雅地鞠了一躬。
“见到芙寧娜女士的我,现在很好。”他微笑道。
掌声轰然响起,笑声如潮水般从观眾席前排蔓延至后排,几乎要將整座歌剧院掀翻。夏洛蒂一边笑著一边用力鼓掌,连一向沉稳的那维莱特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芙寧娜別过脸去,指尖轻轻抬至唇边,像是遮掩那抹一闪而逝、近乎羞涩的红晕。
她先是发出几声细碎的、如同雨滴般轻快的笑声,而后终於控制不住,前仰后合地笑出了声——夸张、张扬,又带著一种难以否认的愉悦。那笑声犹如从云端滑落的银铃,清脆而响亮,带著某种她自己也许都未曾察觉的、被取悦后的纵容。
“我宣判,你无罪了。”她终於平息下来,声音虽然恢復了平静,却掩不住笑意未尽的尾音。
“我也欢迎你来沫芒宫做客......以领会我身为水神的高贵与来自枫丹廷的热情。”
“感谢您的慷慨。”
雷加微微欠身,右手轻置於胸口,姿態优雅至极,仿佛不是在被审判,而是在接受来自神明的加冕。
“那么,现在好,过去好,未来好——我的芙寧娜大人。”
......
水神芙寧娜离场了。
她优雅地转身,裙摆轻扬,仿若舞台上的主角谢幕而去,跟隨她而来的警卫们也整齐有序地撤离。
一位女子在离开的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她有著略微偏蓝的黑色长髮,紫罗兰色的眼眸,身姿高挑,气质冷峻。她头戴一顶蓝色侧边帽,白色羽毛隨风轻颤,腰间佩著一把精致的单手刺剑。
当她从雷加身旁经过时,微微侧首,低声道出一句,“油嘴滑舌的男人。”
话音未落,她已继续前行,很快消失在剧院的侧门后。
雷加耸耸肩。
“刚才那位佩戴刺剑的女士是谁?”他转头问身旁的那维莱特。
“那是枫丹的决斗代理人,克洛琳德。”
那维莱特和他解释道,“这是枫丹特有的司法习俗——选择通过决斗代替审判,胜则清誉无损,败则身死名消。”
“克洛琳德女士,可是枫丹有不败之名的代理人哦!”夏洛蒂对刚才的插曲仍感到意犹未尽,“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女士呢!”
雷加点点头。
“我好像被那位决斗代理人厌恶了,”他笑了笑说,“不过说实在的,我有些习惯了。”
人潮渐渐散去。
这场开幕前的插曲,让原本备受期待的舞台剧显得索然无味,没有人在意接下来会上演什么。许多人急不可待地离开剧院,与外界的亲朋好友分享自己看到的一幕。
更多人则三五成群地热烈討论,时不时朝雷加这边投来或惊艷、或好奇的目光。
少女们满心崇敬,幻想著自己若是能经歷那样的互动,该是多么令人心跳加速的体验。贵妇人们则掩面嘆息,遗憾为何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语不是对自己说的。
夏洛蒂倒是若有所思,徵询过雷加的意见后,掏出笔记本认真记录起来。
“先生,你怎么知道芙寧娜女士听到后会笑呢?”她问。
“微笑也是笑,我亲爱的夏洛蒂。”
雷加温和地凝视著她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深邃而温柔,让她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帘,脸颊微微泛红,“...比方说现在,你也不自觉地笑了。”
她一会后又抬起头追问道,“如果芙寧娜女士没有笑呢?”
“那只能靠我们公正的最高审判官了。”他半开玩笑地说道,目光转向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听了许久,难得地开口,语气中竟也多了几分感慨:
“我可能有些理解,为什么枫丹廷的女性们都对你爱得疯狂了——连美露莘都可能逃不过你的魅力。你简直就是......大师!”
雷加笑了起来。
“你的幽默感也不赖,”他说,“我们的最高审判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