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刘禪的智慧(1/2)
汉建兴六年七月,就在曹叡坐镇长安,对汉中虎视眈眈之际,此时刘禪也接到了诸葛亮的来信。
从成都走金牛道前往汉中,直线距离虽只有不到400公里。
可道路蜿蜒崎嶇,路途十分遥远,因此史料记载有1200汉里,也就是500公里之说。
虽然倒不至於真有500公里那么远,但实际情况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从汉中到成都的往来信件成本非常高昂。
基本上通一次信,轻骑信使就得跑差不多十至半个月左右才能抵达,来回更是要接近一个月之久。
因而诸葛亮才会在信里跟刘禪说,距离上次通信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就在於他当时在祁山,就算刘禪接到他的信马上回信,也得一个半月的时间。
方敏到汉中没两天就做出了土高炉,诸葛亮看到这先进的技术带来了生產力的大幅度提升,非常高兴,很快就给刘禪写信告知这事。
过去了十多天的时间,到七月上旬的时候,刘禪自然也收到了信。
此刻成都季汉皇宫內。
成都皇宫其实就是以前益州牧刘璋的居所。
刘备入主益州之后,並未大规模修缮宫殿,因此相比於洛阳和长安,季汉皇宫狭小逼仄。
丞相府则在皇宫东面,紧邻皇宫。
当张裔、蒋琬、宗预、董允、郭攸之等人进入宫中的时候,刘禪在后园玩投壶。
铜壶外的竹矢比落在壶里的更多,他也不並在意,嬉笑著继续。
相比於曹叡和孙权,刘禪的生活还是挺枯燥乏味。
由於他不怎么处理政务,所以每天的生活就是生娃或者玩乐。
而玩乐其实基本也就两件事,一是投壶,二是斗蟋蟀,偶尔甚至还下地干点农活,体会一下田园风光。
这为他后来被司马昭囚禁的时候,可以苦中作乐,开垦荒田种地奠定坚实的基础。
禁军统领向宠进来道:“启奏陛下,丞相长史、参军、侍中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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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什么事?
“丞相来信。”
“那快宣。”
刘禪今年才二十一岁,长得白白胖胖,听说是诸葛亮回信,就马上停下娱乐活动。
毕竟天天玩也玩腻了,只是实在没別的玩才没办法。
何况这可是诸葛亮的信。
很快张裔等人进来,进入后殿的时候,刘禪已经穿戴整齐在上面坐著。
他也没穿正经的冕服,事实上那种电视剧里很正式的服饰都只是电视剧的演绎,只有一些特定场合,如祭祀之类才会穿,平时都是穿常服。
眾人拱手道:“参见陛下。”
“诸卿免礼。”
刘禪双手虚抬,环视眾人问道:“丞相的信在何处?”
“陛下!”
张裔双手举著一份竹简,恭恭敬敬地托举走上前。
旁边有宦官侍从將竹简小心翼翼接过,隨后又小心翼翼地走到台阶上將竹简呈给刘禪。
刘禪打开阅读。
他摸索著竹简的边缘,那上面的刻痕似乎都带著丞相执笔时的力度
初看时他还很平静。
片刻后刘禪的表情渐渐紧张了起来,慌忙环视眾人问道:“丞相说请贬三级,这可该如何是好?国家大事不能没有丞相,朕不许丞相削秩。”
张裔说道:“陛下,丞相素秉刚正,此番北伐未竟全功,必不諉过他人,乃自请贬削爵秩,以安军心、昭纲纪。陛下当顺承其志,允其所请,则丞相赏罚將士,三军自当帖然钦服。”
诸葛亮跟方敏在一起的时候,少有谈及政治方面。
但这是季汉的朝堂,自然以政治为重。
而现在就是个政治问题。
虽然刘禪不希望诸葛亮自贬,可从政治的角度上来说,他必须自贬。
否则作为这次北伐的指挥者,在北伐失利的情况下不负一点责任,那下面那些在这次战事当中受罚的將领军士肯定也会不服。
这一点同为诸葛家,诸葛亮与侄子诸葛恪就有天壤之別。
诸葛亮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哪怕是自己有过失也会如此,不会牵连无辜。
反观诸葛恪在新城之战惨败后不仅不反思自己,反而把责任全推给属下,导致人心四散,眾叛亲离,最终被杀。
所以张裔明白诸葛亮的考量,才会劝刘禪遵从诸葛亮的意思办事。
然而刘禪却有些慌,喃喃道:“可是国家赖丞相一人,北伐之事丞相亦是殫精竭虑,又得陇右两万余家,朕岂能忍心责怪丞相?”
说罢他连忙看向眾人,问道:“诸卿可有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
歷史上诸葛亮就是自贬三级之后,刘禪让他任右將军,行丞相事,所总统如前,然后没过多久就又提上来。
这就是先贬后升。
不过现在有更好的方式。
蒋琬站出来拱手说道:“陛下,臣窃以为丞相的確不当贬謫。”
“哦?”
刘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忙道:“卿快快说来。”
“因由有三。”
蒋琬环顾四周,慢条斯理地道:“丞相征討魏贼失利,然罪在马謖而不在丞相,此为其一。街亭之事马謖擅违丞相令节,以至於不能久守,丞相当机立断,迁陇右两万余家,是功非过,此为其二。”
说著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同僚,又看向刘禪。
“第三是什么?”
刘禪见他不说话,连忙追问。
“这第三嘛.......”
蒋琬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在於丞相为陛下、为大汉觅得国士方敏!此人之才,前鉴马謖之失,后献冶铁之利,一智一工,皆系国运。丞相虽有察人之失,然更有识国士之功。此功,可抵微瑕,自不该罚,诸位说是与不是?”
说罢他目光又看向旁边诸多同僚,等待著大家赞同他的话。
“不错,正该如此。”
“臣以为公琰说得不错,北伐虽失利,然得略两万余家,又识才尊贤,得方敏一人,如得百万精兵,丞相何罪之有?”
“只是丞相向来公私分明,这北伐失利是过,取陇右两万余家,擢用方敏是功,还是得分开来算。不如削丞相两千户以示惩戒,过段时间再以功勋赐三千户即可。”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附和。
其实在诸葛亮的字典里,功是功过是过,没有什么功过相抵之说。
但好在诸葛亮没有字典,刘禪他们也没有。
跟曹魏东吴那边世家情况复杂,互相倾轧严重不同。
季汉这边益州世家的力量並不强大,或者说他们在朝堂的力量並不强大。
因此刘禪跟诸葛亮基本就是一手遮天,军政的事情一把抓。
他们怎么说,全靠两张嘴,正的反的都有说辞。
只是诸葛亮不愿意这样,秉承著公平公正的原则,一定要治自己的罪,所以刘禪才只能贬他。
可现在刘禪並不是在找歪理给诸葛亮开脱,理由还是很充分,並且表面上还是削了他两千户食邑,因而传出去大抵也能让人无话可说。
听到眾人的话,刘禪高兴地伸出手,连连摆动道:“诸卿言之有理,既是如此,快快写詔。”
他的詔书甚至都不是自己写,而是由侍中董允和郭攸之写。
不过倒也不是眾人合伙架空他,而是汉朝的皇帝写詔书都是尚书台或者大臣协助起草,写完后皇帝看了看没问题,就盖章发布。
“陛下。”
董允站出来说道:“若要写詔书,却不能只关於丞相一人。”
“哦,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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